这一声“魏姨”,让魏娘子的眼泪彻底决堤。
这些年来,厉北铮、厉北辰、厉北瑶三个人被厉家驱逐,在黑山上苟延残喘,多少次差点活不下来。
他们兄妹能在黑山活这么久,全靠魏娘子冒着风险暗中接济。
冬天的棉衣是魏娘子一针一线缝的,外面的消息是魏娘子偷偷递进来的,就连厉北瑶生病,也是魏娘子偷了厉大辛的药送去救的命。
魏娘子拼命摇头,用袖子胡乱擦着眼泪:“不辛苦……不辛苦……只要你们平安,谈什么辛苦……”
厉北辰蹲下身,拉了拉厉北瑶的衣角:“北瑶,松口。”
厉北瑶不理他,咬得更紧了,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声,像一只护食的小兽。
苏棠伸手轻轻摸了摸厉北瑶的脑袋,柔声说道:“北瑶,松口,我给你编草蚂蚱。”
厉北瑶的耳朵动了动。
她犹豫了一下,慢慢地松开了嘴。
魏娘子惊讶地看了苏棠一眼。
这小丫头有多野多倔,她是知道的,除了厉北铮和厉北辰,谁都近不了她的身,更别提让她听话了。这个黄脸账房先生,居然有这本事?
她随即低下头,脸上浮现出一丝愧色,低声道:“之前……对不住了。”
她说的是之前针对苏棠的那些事,故意刁难、暗中使绊子、几次三番想把她赶出矿场。
苏棠毫不在意地笑了笑:“没事。”
她是真的不在意。当初魏娘子针对她的时候,她从来没有真正为难过魏娘子。
一来是因为她知道红帐篷里的女人都是苦命人,活着已经不容易。
二来是厉大辛每次都拼了命地保魏娘子,甚至不惜几次三番跪下求情,她也乐得拿魏娘子当牵制厉大辛的工具。
说到底,那点过节根本谈不上什么私人恩怨。
现在知道魏娘子是厉北铮的人,那就更无所谓了。
但魏娘子却过意不去。
她红着眼眶,深深看了苏棠一眼,这份情,她记下了。
厉北铮和苏棠兵不血刃地拿下了矿场。
没有流血,没有厮杀,甚至连一句高声争执都没有。
苏棠站在高台上公布了新规,厉北铮带着弟弟妹妹出现在矿场门口,魏娘子从人群中扑出来抱住厉北瑶痛哭流涕。
就这么简简单单的,矿场换了主人。
厉大辛站在人群外围,看着这一切发生。
他还能说什么呢?大势已去。
魏娘子熬夜缝了一个布娃娃。她蹲在厉北瑶面前,小心翼翼地把布娃娃递过去。
厉北瑶瞪着那个布娃娃,没有接,也没有咬人。
魏娘子耐心地举着布娃娃,嘴里轻声哄着:“小小姐你看,这是娃娃,娃娃陪你玩好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