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北瑶看了她很久,又看了看那个布娃娃,终于慢慢地伸出手,抓住了布娃娃的一条胳膊。
魏娘子的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从那天起,魏娘子走到哪儿都把厉北瑶抱在怀里,逢人就说:“这是我们小小姐!你看看这眉眼,多好看!跟我们家小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!”
她抱着厉北瑶在矿场上走来走去,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小小姐回来了。
厉大辛看着魏娘子那副显摆的样子,心里有些不是滋味。
他跟魏娘子好了这么多年,也没见她这么稀罕过自己。现在倒好,她心里眼里全是那个小丫头片子,连正眼都不带瞧他的。
但魏娘子抱着厉北瑶跟他相处过几次之后,厉大辛的态度也变了。
这小丫头虽然不会说话,但那双眼睛又大又亮,看人的时候像两汪清泉。
她不咬人的时候安安静静的,偶尔还会歪着脑袋看你,能把人的心都给看化了。
厉大辛试着给她递了一块糖,厉北瑶接过去,虽然没有笑,但也没有扔。
厉大辛的心一下子就软了。
他就这么倒戈了。
苏棠坐在石屋门口,看着魏娘子抱着厉北瑶在夕阳下走来走去,厉大辛笨手笨脚地端着一碗热汤追在后面喊:“小小姐喝口汤”。
她笑了笑,转头拍了拍厉北铮的胸膛,说道:“放心吧,一定会找到天山雪莲的。”
厉北铮也笑,顺势握住了苏棠的手。
苏棠瞪大了眼睛,光天化日之下爽流氓!
她用力将手往出拽,拽了好几下都没拽出来。
刚要破口大骂,厉北辰突然开口说道:“下毒的人,是我娘。”
啊?
苏棠一时间忘了手的事了:“……什么?”
“那天,我带北辰出门了。”厉北铮的声音很平,平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面,没有一丝波澜,“厉南海带人闯进家里,掳走了我娘。他本来是要杀掉瑶儿的,斩草除根,以绝后患。但我娘以死相逼,说给瑶儿灌下哑药。三岁的孩子,不会说话了,就永远不可能有人知道真相。”
苏棠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“厉南海拿来了毒药。”厉北铮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厉北瑶身上,声音依旧很平,“我娘抱着妹妹,一口一口喂她喝下去。然后她贴在妹妹耳边,对她一直说一句话。”
她说:活下去。”
“等我和北辰回去的时候,北瑶已经说不出话了。”厉北铮垂下眼睫,“但是厉南海不知道,北瑶已经会写字了。
她把那天发生的一切都写了下来。厉南海怎么闯进来的,娘亲怎么护着她的,娘亲喂她喝药的时候说的那句‘活下去’……她全都写下来了。”
苏棠听得心直抽抽,恨不得回到那个时候打翻那瓶药,反握住他的手,“我们会找到你娘,替瑶儿报仇。拿下万奴营,只是第一步。”
厉北铮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力量,有些贪恋地揉着她的手,说道:“我找过无数次,但都没找到。”
苏棠实在是不擅长安慰人,但也知道这时候抽手也不合适,于是只能忍受着手上的蹂躏,鼓励道:“我已经想好了矿场的新规矩。每个岗位都有工钱。这个冬天,我们要把温泉开发出来。”
她凑近他耳边补了一句:“还有金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