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北瑶还是不吱声。
魏娘子更急了,眼眶一红,抱着厉北瑶转身就往大夫那边跑,一边跑一边念叨:“不行不行,得让大夫看看……万一伤了牙可怎么办……”
苏棠站在原地,看着魏娘子抱着厉北瑶飞奔而去的背影,嫉妒地咽了一下口水。
果然,爱你的人,就连你咬别人都担心硌坏了你的牙。
苏棠忽然觉得,有魏娘子在,也算是老天爷给小瑶儿的一点补偿了。
魏娘子抱着厉北瑶,回头冲着厉大辛喊了一嗓子:“跟上呀!”
厉大辛听见这声喊,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,连忙跟去管孩子。
他现在确实没什么大事可忙了,自从苏棠和厉北铮接手矿场以来,大小事务都被这两人安排得井井有条,他顶多就是在需要用人的时候出面介绍一下情况,做个中间人。
他小跑着追上魏娘子,两人抱着厉北瑶往大夫那儿赶。
大夫仔细检查了厉北瑶的牙齿,确认没有任何损伤,“小小姐好着呢,倒是那个宋三,估计得疼上好一阵子。”
魏娘子这才彻底放下心来,抱着厉北瑶又是一顿心肝肉的叫。
当天晚上,苏棠和厉北铮坐在石屋里烤火。
苏棠说道:“今天宋三跳出来,倒也不算坏事。”
厉北铮抬眼看他。
“他提醒我了。”苏棠放下拨火棍,“万奴营里,该清理清理了。”
厉北铮接过火棍,点了点头。
他们手里有所有罪奴的身契,这些人是生是死,全凭他们一句话。
但管事的这些人不一样。
他们是宋家、吴家、柳家安插在矿场上的管事,身契捏在各家家主手里,名义上归矿主管,实际上只听自家主子的命令。
这些人现在老老实实的,不过是看厉北铮和苏棠势头正盛,暂时蛰伏罢了。
一个个都憋着劲儿呢,只等开春天暖路通,第一时间就把黑山易主的消息传回各自家族。
到那时候,宋家、吴家、柳家联手施压,光凭厉北铮手里这点刚刚稳住的局面,根本撑不住。
“得在他们把消息送出去之前,把钉子拔了。”苏棠说。
厉北铮看着她被火光映亮的脸,问:“你想怎么做?”
苏棠微微一笑:“明天你就知道了。”
第二天一早,苏棠让厉大辛去请人。
吴家管事吴向东,柳家管事柳声,还有宋家的宋三。
厉大辛跑了一趟,吴向东和柳声都客客气气地答应了,说准时到。
唯独去叫宋三的时候,那家伙躺在床上哼哼唧唧,胳膊上包着厚厚的纱布,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。
厉大辛耐着性子说了三遍“厉矿主请您过去一趟”,宋三才翻了个白眼,懒洋洋地说:“知道了知道了,催什么催,老子一会儿就去。”
结果这一“一会儿”,就让苏棠和厉北铮在石屋里等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吴向东和柳声已经喝了两轮茶了,一个四十来岁,一个二十出头,面相一个圆滑一个精明,坐在那里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屋里的情形。
苏棠坐在主位上慢悠悠地翻账本,厉北铮站在她身后,一言不发,像一尊沉默的门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