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第二批砖出窑的当天晚上,他发现了一件让他心惊肉跳的事。
砖窑的风箱被人动了手脚。
连接风箱和窑体的铁管被人用石头堵死了大半,如果不是他睡前习惯性地检查了一遍,明天点火的时候就会发现风箱拉不动,到时候一窑砖坯全得报废。
吴向东蹲在风箱旁边,手里握着那几块被掏出来的石头,脸色铁青。
这砖窑建在山脚下一个相对偏僻的位置,平时除了砖窑组的人,很少有人会到这里来。
而砖窑组的人都是他亲手挑的,按理说不应该出内鬼。
除非,有人是带着任务进来的。
吴向东想到了一个人:马六。
马六是他从采矿组带过来的,原本是吴家的罪奴,但干活还算勤快,平时话也不多,不怎么引人注目。
但吴向东现在回想起来,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,马六总是有意无意地打听砖窑的进度,问过几次“什么时候能大量出砖”“先生对这批砖满不满意”之类的问题。
当时他没在意,以为是马六对工作上心,现在想来……
吴向东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。
他几乎可以肯定马六是吴家安插的眼线。
吴家一直在暗中争夺对黑山的控制权。提前埋一个眼线进来,这完全符合吴家的作风。
问题是,他现在该怎么办?
举报马六?可他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。
风箱里的石头虽然可疑,但马六完全可以推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。
到时候打草惊蛇不说,还可能得罪吴家,他虽然已经签了契约归顺苏棠,但吴家毕竟是他曾经的主家,他家里还有老有小,万一吴家报复……
可不举报?这次是风箱被堵,下次呢?
万一下次马六做出更出格的事,造成更大的损失,他怎么向苏棠交代?
吴向东一宿没睡着。
第二天一早,苏棠来到砖窑例行巡查的时候,发现吴向东的眼睛底下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,整个人魂不守舍的。
“怎么了?昨晚没睡好?”苏棠随口问了一句。
吴向东只是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苏棠看了他一眼,没有再追问。
她像往常一样在砖窑周围转了一圈,检查了一下砖坯的晾晒情况,又问了问今天的生产安排,然后就走了。
吴向东看着苏棠远去的背影,心里更加煎熬了。
他不知道的是,苏棠走出砖窑之后,并没有直接回去,而是拐了个弯,去了厉北辰的小屋。
“帮我盯一个人。”苏棠说。
厉北辰放下手里的毛笔,抬起头来:“谁?”
“砖窑组的马六。”苏棠在桌边坐下,“吴向东今天的状态不对,肯定是出了什么事。但他不肯说。我猜跟这个马六有关。”
厉北辰眨了眨眼睛:“苏姐姐怎么知道是马六?”
“直觉。”苏棠笑了笑,“而且你之前给我的那份名单里,‘需提防之人’那一列,马六的名字排在第五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