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她就走了。
那天是冬月初九,黑山的冬天冷得能冻掉人的耳朵。
操场上的风像刀子似的,刮在脸上生疼。
那四个老矿奴站在操场上,一开始还能硬撑着,不到一刻钟就开始发抖,半个时辰之后,嘴唇都冻紫了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
围观的人越来越多,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去帮忙。大家都知道,苏棠这是在立规矩。
一个时辰到了之后,苏棠不紧不慢地回来了。
她走到那四个冻得缩成一团的老矿奴面前,弯下腰,笑眯眯地问:“怎么样,还想不想穿那‘晦气’的衣服了?”
为首的那个老矿奴牙齿打着颤,哆哆嗦嗦地说:“穿……穿!先生,我们穿!求您了,让我们回去吧,再站下去,真的要冻死了!”
苏棠直起身来,对旁边的魏娘子招了招手:“把工服拿来。”
魏娘子赶紧跑回去,抱了四套工服过来。
苏棠接过衣服,亲手递给那四个老矿奴:“穿上。以后每天早上出工,必须穿工服。不穿的,就在操场上站一个时辰。听懂了吗?”
“懂了懂了!”
四个老矿奴接过衣服,手忙脚乱地套在身上。
粗布的工服厚实保暖,穿上去之后,几个人终于停止了发抖。
苏棠看着他们把衣服穿好,然后转头对魏娘子说了一句话。
“以后这种事,你自己来。你是管后勤的头儿,不能什么事都指望我给你撑腰。”
魏娘子愣住了。
她看着苏棠,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但苏棠已经转身走了,只留给她一个背影。
魏娘子站在原地,把那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几遍。
你是管后勤的头儿。
头儿。
她突然觉得心里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往上涌,热乎乎的,堵在嗓子眼,让她有点想哭。
但她忍住了。
她咬着嘴唇,站在那里想了很久,然后转身回了缝纫作坊。
第二天一大早,食堂门口。
矿奴们像往常一样排队打饭,却发现今天的气氛有点不一样。
魏娘子站在食堂门口,手里拿着一个勺子,叉着腰,脸上的表情是他们从来没见过的……泼辣。
“都听着!”魏娘子扯开嗓子,喊了一声。
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,看着她。
“今天的早饭,谁不穿工服就别想吃!”
声音不大,但气势很足。
食堂门口安静了两秒钟,然后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。
有人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旧衣服,犹豫了一下,转身回去换工服了。
也有人站在原地不动,想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不让吃。
魏娘子毫不退缩地站在门口,一个一个地检查。
穿工服的,放行,没穿的,拦住。
“哎,魏娘子,通融通融嘛……”有人嬉皮笑脸地想往里挤。
魏娘子二话不说,一勺子敲在他脑袋上:“通融个屁!回去换衣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