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娘子挑了四个人:阿桃、小香、桂嫂和秋兰。
五个女人挤在一间腾出来的棚子里,从早到晚的裁布、缝衣。
她们看着苏棠给的现代运动服的图样,凭着经验摸索。
魏娘子先用旧布裁了个样子出来,大家照着改,改了再做,做了再改,折腾了大半天,总算做出了第一件成品。
样子谈不上好看,就是最简单的对襟棉袄,配上一条宽腿棉裤,颜色是粗布的本色,灰扑扑的,穿在身上像只麻袋。
但魏娘子已经很满意了。她把那件工服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,嘴角露出了一点笑意。
三天之后,第一批工服完工了。
一共三十套,整整齐齐地叠在棚子里的木板床上。
魏娘子让人去叫采矿组的人来领衣服,心里既期待又紧张。
她期待看到那些人穿上新衣服的样子,又担心他们不喜欢。
事实证明,她的担心是有道理的。
消息传出去之后,来领衣服的人只有几个普通矿奴。
那些资格老一点的矿奴,一个都没来。
魏娘子等了半天,眼看太阳都快落山了,终于忍不住让阿桃去叫几个人。
结果阿桃回来的时候,眼眶红红的,一问才知道,那几个老矿奴不但不肯来,还说了很难听的话。
“她们说……这种东西很奇怪,穿在身上会倒霉。”阿桃抹着眼泪,“还说我们是红帐篷出来的,碰过的东西都不干净……”
魏娘子的脸色一下子白了,心里堵得不行,照她以前的脾气,肯定是大耳瓜子伺候了,但她现在是正经的管事,若是动手,自己有理也先矮了半头。
桂嫂脾气爆,当时就要冲出去跟那几个老矿奴理论,被魏娘子拉住了。
“算了。”魏娘子低声说,“人家不愿意穿,总不能硬逼着穿。”
她把工服叠好,放回床上,转身走进了棚子深处,坐在角落里,一声不吭。
桂嫂和小香面面相觑,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
苏棠是第二天早上才知道这件事的。
她来到缝纫作坊的时候,发现气氛不对,五个女人都蔫头耷脑的,桌上的工服还在。
“怎么了?”苏棠问。
魏娘子愧疚地低着头。
桂嫂憋不住,一五一十地把昨天的事说了。
苏棠听完,没有发火,只是问了一句:“那几个不穿工服的,是谁?”
桂嫂报了四个名字,都是采矿组干了十几年以上的老矿奴。
苏棠点了点头,转身出去了。
没过多久,整个万奴营的人都听到了一声中气十足的吆喝:“采矿组所有人,到操场集合!”
矿奴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纷纷放下手里的活儿,跑到操场上集合。
那几个老矿奴也磨磨蹭蹭地来了,站在队伍最后面,身上穿着的是前一阵子发的棉袄,但已经磨得破烂了。
苏棠站在队伍前面,目光扫过全场,最后落在最后那几个人身上。
“出列。”
那四个老矿奴互相看了一眼,不情不愿地走了出来。
苏棠上下打量了他们一遍,语气平淡地问:“听说你们嫌工服难看,不愿意穿?”
为首的那个老矿奴梗着脖子答道:“不是嫌难看,是嫌晦气。红帐篷出来的女人做的东西,不吉利。”
“哦。”苏棠点了点头,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,“那你们今天就穿着这身衣服,在这儿站着吧。”
她转头对厉北铮说:“让他们在这儿站一个时辰。谁也不许给他们送衣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