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有妻子,有儿女,”苏棠将脑袋在厉北铮胸前找了个更舒服的地方,才说道,“他要揭发厉南海,可以有很多种方式,先把你母亲和你们兄妹送到安全的地方,再徐徐图之。但他选择了最莽撞的方式,在什么都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,直接在族会上发难。结果呢?他自己被关了,他的妻子被抓了,他的儿女流落黑山,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。”
厉北铮叹了口气,他知道苏棠说得对。
“我不是说他做错了,”苏棠看着他,“我是说,他做得不够聪明。面对一个阴狠毒辣的对手,光有一颗正直的心是不够的。你得比他更狠,更沉得住气。否则,你的正直只会害死你和你身边的人。”
厉北铮将胸膛挺了挺,让苏棠靠得不费力。
他父亲太过相信正义必胜。但那是他的父亲,他从小敬仰的人,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用“蠢货”这个词来形容他。
可是苏棠说了。
而他竟然无法反驳。
“还有一个问题,”苏棠说,“厉南海为什么没有直接杀了你父亲?”
厉北铮的眼神微微一变。
苏棠注意到了这个变化,继续说道:“以厉南海的手段,他完全可以把你父亲秘密处死,不留任何痕迹。但他没有。他选择公开审判驱逐,搞得沸沸扬扬。这不合理,除非他有什么顾忌。”
厉北铮看着她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:“你太聪明了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因为我父亲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。”
苏棠的眼睛眯了起来:“什么东西?”
厉北铮摇了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,爷爷在世时,本意是属意我父亲当家主的。他传给了我父亲一样东西,具体是什么,我父亲从来没有告诉过我。厉南海趁着爷爷病重,篡夺了家主之位,地位不正,所以一直没能从我父亲手里拿到那样东西。”
“所以你父亲虽然被关了,但厉南海一直没有真正杀他,就是为了逼他交出那样东西?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母亲呢?”苏棠抬起头问,“厉南海抓你母亲,也是为了这个?”
厉北铮的脸色变得很难看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,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和愤怒交织的神色。
苏棠看着他的表情,心里已经明白了。
她重新埋进他的肩窝里,轻轻地说了一句:“我们会把你娘救出来的。”
厉北铮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,“好。”
他抱着苏棠的手臂,收紧了一些。
苏棠靠在他的回怀里,感叹着大热宝太好用了,开心地扭了扭身子,慢慢睡着了。
一觉睡得又香又甜。
第二天清晨,阳光穿过山洞的缝隙,在潮湿的地面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柱。
苏棠是被光晃醒的。
她睁开眼,发现自己还靠在厉北铮的肩膀上,而厉北铮保持着昨晚的姿势。
苏棠坐起来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