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快走几步,抢在刘三儿前面,拐进了一条岔道。
岔道尽头是一面岩壁,岩壁上有一个黑黢黢的洞口,洞口堆满了碎石,看起来像是一个废弃已久的矿洞。
“这就是我们冬天挖的那个洞。”苏棠站在洞口,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“本想挖点煤出来烧,结果挖了十几米就塌了,还差点埋了人。后来就不敢再挖了。”
刘三儿探头往洞里看了一眼。洞里黑漆漆的,什么也看不见,只有一股带着霉味的冷风从洞里吹出来,吹得他眯了眯眼。
他直起身,笑了笑,没有再往前走。
苏棠看着他收回目光的那一瞬间,心里有了数。
这个人,确实是冲着温泉山庄来的。
但他看到的,只是她想让他看到的。
送走刘三儿之后,苏棠回到矿场,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收了。
“三狗子。”她喊。
“在。”三狗子从旁边闪出来。
“你跟上去,远远地跟着,看他往哪个方向走。不要打草惊蛇,只看不动手。”
三狗子点了点头,转身就走。
他的身形瘦小,动作却极快,三两步就消失在了山林里。
苏棠吹了个口哨。那些方才还蹲在棚子门口,眼神木愣愣的“矿奴”们,此刻已经站了起来,一个个腰杆笔直,和方才判若两人。
“辛苦了。”苏棠冲他们笑了笑,“大家该干嘛干嘛,晚上加餐。”
众人哄笑起来,各自散去。
傍晚时分,三狗子回来了。
他一身泥水,脸上被树枝划了好几道口子,但脸色兴奋得很。
“先生,我跟到了山脚下。”他端起一碗水咕咚咕咚灌了个饱,抹了抹嘴,道,“那家伙下了山之后,没有往厉家的方向走,而是拐了个弯,往东边去了。”
“东边?”苏棠皱了皱眉,“东边是柳家的地盘。”
“对。”三狗子说道,“我跟了一段,看见他在一个路口跟人碰了头。那人穿着一身黑衣,腰上挂着一块牌子,隔得太远我没看清上面的字,但那牌子的样式,我认得。”
“什么样式?”
“柳叶形,铜质的。”三狗子一字一顿地说,“那是柳家暗卫的腰牌。”
苏棠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柳家。
她早就猜到柳家和厉南海有勾结,但没想到他们的关系已经紧密到了这个程度。
厉南海派出来的探子,居然要先向柳家汇报。
在对付万奴营这件事上,柳家竟然比厉南海还要积极。
这是苏棠之前没想到的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三狗子的声音更低了,“那个探子,死了。”
苏棠猛地抬头:“什么?”
“我亲眼看见的。”三狗子说,“他跟柳家的人碰完头之后,往回走了不到二里地,路边突然蹿出几个人来,二话不说就动了手。那探子连刀都没来得及拔,就被捅了个对穿。杀他的人在他身上翻了翻,拿走了几样东西,然后把尸体拖进路边的沟里,盖上树枝就走了。”
“杀他的人是柳家的?”
“是。”三狗子肯定地说,“我看见了,为首的那个人腰上也挂着柳叶形的腰牌。”
苏棠沉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