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没有打断她,他知道苏棠肯定还有下文。
“所以呢?”他问,“地就值钱了?柳家的地能比金子还贵?而且他也未必能给,土地对一个宗族来说是大事。”
“他也是这么想的,但是……”苏棠摆了摆手,一副“你这格局小了”的表情,“他现在还住在黑山上,是因为柳溪镇还不安全。等他觉得风声过了,拍拍屁股就走了,到时候我想宰他都宰不着了。所以趁他现在还在我地盘上,我得让他出点血。”
厉北铮看着她那副算计的眉飞色舞的样子,心里莫名觉得有些好笑。
“出哪里?”他顺着她的话问。
苏棠斩钉截铁地说,“要他柳家那块连着黑山北坡的草场。”
厉北铮的眉头又皱了起来。
他不明白苏棠为什么对那块草场这么执着。
黑山并不缺地,山里有的是可以开垦的山坡和谷地,虽然不如那片草场平坦,但只要肯花力气开垦,种粮食养活现有的人口绰绰有余。
“你为什么非要那块草场不可?”
苏棠在黑暗中微微一笑,“因为娉婷在信里说了,她可以用药材跟西域人换马匹。”
厉北铮的目光猛地一凝。
马匹。草场。这两个词在他脑海中碰撞在一起,迸发出一道明亮的火花。
他几乎瞬间就明白了苏棠的意图,草场是用来养马的,马匹是用来组建骑兵的。
她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多养几头牛羊,她盯上那片草场的目的,从头到尾只有一个。
“你要练骑兵。”
苏棠干脆利落地承认了:“是的。”
厉北铮蹭地坐直了身子,骑兵那是军中最为精锐的力量。
一个合格的骑兵需要至少两年的训练,需要耗费大量的资源和精力,更需要一批优良的战马。
而战马在大楚境内是严格管控的战略物资,私人不得买卖,只有朝廷和军方才有资格拥有。
但吴聘婷不一样,她在西域经营生意,跟草原部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,她有渠道获得战马,而且不受大楚律法的约束。
如果苏棠真的能从吴聘婷手中换来足够的马匹,那么黑山军就有可能拥有一支属于自己的骑兵。
哪怕只有三四十骑,在战场上也足以起到扭转战局的作用。
厉北铮沉默了很长时间,然后开口问道:“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想法的?”
苏棠想了想:“大概是从呼延烈退兵的那天晚上开始的。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一直在想一个问题,如果呼延烈下次再来,带着更多的兵马,更精良的装备,我们还能不能守住黑山?我算了很久,得出的结论是:很难。我们现在的兵力太少,装备太差,而且缺乏机动力量。西戎人全是骑兵,来去如风,想打就打,想走就走。我们只有步兵,追不上他们,只能在固定的阵地上被动防守。这样下去,总有一天会被他们耗死。”
“但如果我们也有一支骑兵,哪怕人数不多,情况就完全不同了。我们可以主动出击,可以在他们撤退的时候追击,可以在他们扎营的时候骚扰,可以在他们分兵的时候各个击破。骑兵不是用来正面冲锋的,骑兵是用来制造机会的。有了骑兵我们就不再是被动挨打的一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