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吴聘婷滚出黑山!我们不要汉奸的女儿待在这里!”
“对!滚出去!滚出去!”
灵儿手中的食盒“咣当”一声掉在了地上,她呆呆地站在食堂门口,脸色煞白。
她猛地转身,朝着吴聘婷住的小院狂奔而去,眼泪在风中飞洒,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,不能让小姐听到这些话。
可刚转过弯,灵儿便一头撞进一个温软的怀里。“灵儿?”
吴聘婷的声音带着一点疑惑。她手里握着她娘传给她的刀,刚从铁匠铺重新淬火回来,刃口泛着一泓秋水似的寒光。
她想着顺路去食堂接灵儿,一起回院子吃饭。
灵儿抬头看见吴聘婷,呜咽一声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:“小姐……你别去……你别听……”
吴聘婷没说话。她一手稳住刀,一手扶住灵儿的肩,目光越过灵儿发抖的肩膀,看向食堂方向。
那里,人群已经围了过来。
七八个柳溪镇的百姓,有汉子,有妇人,还有两个脸上带着伤疤的老兵,正堵在巷口。
他们原本只是骂骂咧咧,可一转头看见吴聘婷本人站在那儿,手里还提着刀,气氛一下子像被点燃的火药引线,轰地炸了。
“看!那就是吴为净的女儿!”
“吴聘婷,你爹把禹城卖了!”
“滚出黑山!我们不要汉奸之后!”
“黑山是苏姑娘带人一刀一枪挣来的,不是给你这种人享福的!”
有人往前逼了一步,脚踩在灵儿打翻的食盒上,汤汁黏糊糊地沾了满鞋。
吴聘婷却把灵儿往身后轻轻一拨,刀尖垂在身侧,不指向任何人。
“吴家卖国,是吴家的事。我吴聘婷早就和吴家一刀两断了。”
人群一滞。
就在这时,周夫人和杨夫人从另一侧院门匆匆赶来。
方才那阵喧哗她们在隔壁院里听得真切,这会儿脸都气白了。
周夫人快步上前,挡在吴聘婷身前,声音硬气:“吴姑娘经营吴家的时候,经常拿自己的钱补充北境军备,这些我是知道的。”
杨夫人也冷着脸接话:“她爹是吴为净不错,但她娘是宫冷月,我男人说过,宫冷月将军当年在朔阳外坡死战不退,西戎人恨她恨得牙痒。这样的忠烈血脉,你们也敢辱?黑山若容不下忠烈之后,我夫妇第一个不答应。”
人群有些动摇,可仍有人梗着脖子嘟囔:“可她毕竟是吴为净的种……谁知道心里怎么想……”
“本将军替她作证。”
一个沉浑的声音从食堂台阶上压下来。
所有人回头。
魏云雷披着一件旧氅衣,他手里拄着一根黑檀木杖,一步步走下来,站在吴聘婷面前,目光扫过那群柳溪镇的百姓,缓缓道:
“吴为净是吴为净,吴聘婷是吴聘婷。她爹投敌,辱没祖宗,他日我若见他,先斩他一记耳光再问刀。”
“但你们记着,宫冷月是我魏云雷麾下第一女将。朔阳没破之前,北境大大小小哪一仗她没打过?她怀着聘婷那年还骑马拉弓,一箭穿透西戎百夫长的咽喉。这样的母亲,这样的血脉,你们说她有没有资格站在黑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