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便是死上十次,也抵不了忠叔一条命。
朱珠回头,正看见姬彻盯着自己。
他仍跪在满地碎瓷之间,唇边沾着鲜红口脂,呼吸未平,衣袍之下的异样也还未完全消退。
朱珠的目光才往下落了一寸,耳根登时烧了起来。
他、他怎么又这样?
她分明在逼他跪碎瓷,逼他像狗一样衔东西。
这个人怎么越受辱,反倒越来劲?
脑海中那一页话本已经轻轻翻过。
任务完成了。
朱珠心里一松,又被姬彻身上那股滚烫气息弄得突突乱跳,只想赶紧让他离自己远些。
她从袖中取出长命锁,往他怀里一扔。
“拿着你的破东西,滚出去。”
姬彻接住长命锁。
朱珠指向门外,又故意凶狠补道:“本小姐今日玩够了,看见你便烦。回你的破戏楼跪着去!”
姬彻缓缓起身。
狗链拖过碎瓷,发出清脆声响。
他身量极高,站起以后,那股属于昔日太子的压迫感重新覆了下来。
朱珠下意识往妆台边缩了一下。
姬彻看了她片刻,又将视线落向她颈间伤痕。
最终只攥紧长命锁,转身拉开房门。
门扇在身后合拢。
朱珠听见脚步声远去,这才捂住怦怦乱跳的心口。
吓死她了。
虐个人怎么比做十朵牡丹绢花还累?
门外,姬彻沿着长廊走出数步,抬手擦过唇角。
指腹沾上一抹鲜红。
甜腻花香随之散开。
是她妆台上的口脂。
无聊。
姬彻低头看向掌中的长命锁。
银锁完好无损,一丝新划痕也没有。
他的膝上同样不曾见血。
那些碎瓷最锋利的一面,全被她亲手翻到了下面。
姬彻握着忠叔留给小孙女的长命锁,眼底猩红更深。
姜宝珠死过一回以后,究竟在玩什么把戏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