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”陈厄腿脚发软,神情恍惚,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也不知道……”
黎昭只从鼻腔中挤出一丝笑:“知道。”
他扶着陈厄的肩,拉开与他的距离:“站稳,轮回道塌就塌了,你腿软什么?”
“啊?”陈厄呆呆地看着黎昭。
这人未免有些太大心脏了,什么叫轮回道塌就塌了?
平台外游魂骚动不断,吵嚷声喧天。
阎罗殿上方的空间有些许扭曲,闪过几道黑色光影。
黎昭眸中浮现一丝不耐,随即神色恢复如常,眼底闪烁的蓝光却无声熄了。
他贴在陈厄耳畔低语,冰冷的吐息激得陈厄直打哆嗦。
“少说,多看,多听,别乱动。”
他转而松开了手,搀扶着那位失魂落魄的同僚在休息处坐下。
“回个神?”黎昭拍拍老赵的肩,适时摆出一副知心大哥的表情,“放宽心,今天这事又不是你的问题。”
“二十七年前那次,轮回道卡碎十来只灵魂你都熬过来了,现在怎么反倒还怕了?天塌下来还有我和阎君顶着呢。”
老赵嗫嚅着:“可这不一样……这是、这是我放进来的……”
“放心,”黎昭压低声音,脸上挂着令人捉摸不透的笑,“今天这事是‘意外’,你只是按规矩办事,送了个持最高权限特批令的魂魄投胎。至于为什么会塌——”
“这得让幽冥司那群搞技术的去查,你什么都不知道,明白吗?”
老赵深吸了口气,点点头:“我知道了。”
黎昭站直身子,与陈厄目光相接,笑得意味深长。
陈厄偏开视线,嚼着“二十七”这个巧合到诡异的数字,心中兀地生出些不安。
恰在此时,一道红色的阎君特传数据划破空气,火急火燎朝黎昭飞来。
他双指夹住,甚至都不曾打开就毫不犹豫直接将其在指尖碾碎。
“既然如此,稍后警务科的来了,你先自己与他们周旋。”黎昭语调淡淡,“阎君有些事,我得带他回去了。”
说着,他伸出手,轻车熟路就要去扯陈厄的后衣领。
陈厄本能一躲,完美闪避。
黎昭:“……?”
“怎么?你打算自己走?”他微微挑眉,竟轻笑一声。
“你小子惊动了上头,还是赶紧想想怎么样才能留个全尸吧。”
陈厄揆情审势,乖乖引颈受戮,甚至不忘好心关照对方:“辛苦。”
这乐观主义精神!
黎昭笑道:“不辛苦,命苦而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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阎君办事处的门大敞着,门上站了七八只乌鸦,挤在一起,谁也不让谁。
这些乌鸦各个双眼猩红,注视着自黑暗中走出的黎昭和陈厄。
太师椅上并不见阎君身影,取而代之的是三道全息投影。
而阎君正背对门站着,恭恭敬敬。
陈厄的目光在全息投影上飞速扫过,十分不合时宜地耸了耸肩,拼命咬着舌尖才没笑出声。
那三道投影正上方挂着块“十殿阎罗”的匾额,竟随着全息投影一并被投放了过来。
好似游戏NPC头上顶着的ID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