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间神君温声问道:“以你二位所见,这陈厄又当如何处理?”
阎君心头一跳,连连推辞:“属下愚钝,此事事关重大,请神君全权做主!”
中间神君眉头紧锁,他倒也不求阎君能给出什么方案,转而看向黎昭:“你呢?”
黎昭欲言又止:“属下……也无万全之策。或可寻一无魂处暂作羁押,令幽冥司赶制器具——”
他突然顿住,似是恍然大悟:“使用无常鬼所用魂魄收纳仓兴许有用?既然他能被牵引来此间,想来——”
“大人,”陈厄举起了手,面带尴尬,“那个……碎了。”
“没到地府就碎了。”
中间神君扶额:“无魂之地,你说得倒是轻巧,此间游魂众多,如何找寻?”
“黎昭,你在此间,已有七百年了吧?”
右侧神君抚着手上那只乌鸦,突然又开了口。
她分明是在问,却没给黎昭回答的机会:“七百年,你经办大小事务无数,从未出过纰漏,若遇疑难之事,亦可颇有巧思。怎么如今倒真像个没主意的了?”
显而易见的话中有话,连阎君听闻此言都不由冷汗涔涔。
黎昭却面不改色:“承蒙神君谬赞,然兹事体大,属下不敢妄言。”
“神君所提及之巧思实为属下自作聪明剑走偏锋,如今却……”
“此魂留不住,除不去,祸端不得消解,便只能转移。”
“黎昭,”她注视着黎昭,按住扶手的那只手指尖都泛起白,“你明不明白?”
黎昭心里一惊。
他咬了下舌尖,语气重归冷静,沉声道:“卑职斗胆,或可令陈厄暂领阳界外勤阴差之职,使之暂居阳界,唯有此法方可不为祸我方。”
陈厄不敢置信地睁开了眼,心中生出无尽荒谬来。
虽然这几位说话拐弯抹角,遣词造句佶屈聱牙。但他听懂了。
黎昭竟然在举荐他当阴差?
这方法实在是石破天惊,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。阎君瞪了黎昭一眼,嗫嚅道:“神君,这……”
右侧神君冷冷剜了他一眼。阎君立即噤了声。
“你倒是聪明。”居中那位浅笑道,“我亦别无他法。”
“既如此,便依你所言。”
他朝着黎昭的方向一挥手,一道数据流飞到黎昭面前,展开、重构,成为了份信息核查表。
“单独留其档案卷宗。定为实习阴差,处理阳界外勤。”
右侧神君补充道:“既然是黎昭提出,便应由他暂行监管之职。”
中间那位颔首:“由黎昭负责监管,不可令其单独行动,若有祸事,连坐处置。”
黎昭眉头紧锁:“是。”
转而,那神君又对阎君道:“至于修复轮回道、安抚众魂之事,你既身为阎君,吾等之话事人,便自当担起责任,若有波折,亦可便宜行事,切勿再惹出祸端。”
阎君领命:“下官明白!”
照明灯“咔啪”轻响一声,门上乌鸦应声而动,三道身影转眼尽数消散。
一只爪上绑着细链的乌鸦衔着块纯黑的鬼差腰牌在空中掠过,打了个转,又飞出门去。
“哐当!”
那枚腰牌被丢在陈厄面前。
朝上那面赫然写着四个大字:
鬼差,陈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