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楠被问的有些烦了:“天天面对这些人,你试试心情能好?”
这一问让温瞳被堵的说不出话。
可烦躁抵不过难受,归楠缓了会儿,就开始低声嘀咕:“温木归,你说,人为什么要活着?”
温瞳的手顿住了这个问题来得突兀,他低头看着归楠,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。
归楠却好像并不需要答案。
他自顾自地说下去:“我的成长学的尽是怎么算计人心了,人总像贪心不足的兽般,怎么喂也喂不饱。”
“可我有时候会想……我的人生的归宿究竟是如何?”
“我讨厌他们。”
温瞳皱起眉头,一本正经:“我去杀掉他们。”
“是吗?”归楠微微笑了一下,仰起头,看向他:“但是不行啊。”
这个角度,温瞳能清楚看见他眼里的血丝,可看起来,却像要哭了。
“所有人都怕我,想利用我。”归楠继续说。
温瞳认真看着他,然后他说:
“我喜欢。”
归楠他转过头看着温瞳,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。
但他迷迷糊糊的,思考不清,眼神涣散,看起来马上要睡着了,温瞳替他掖好被角,又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。
还是烫。
“我去拿湿毛巾。”他转身要走。
手腕却被拉住了,温瞳低头,看见归楠的手攥着他的衣袖。
“……别走。”归楠说,声音含糊,“我冷。”
“我有很多银子,我要留下你。”
温瞳他看着归楠,这个人平时总是清醒而锐利,此刻却蜷缩在被子里,脆弱得不像他。
又或者说,这才是他最真实的样子,剥开那层坚硬外表,里头不过是个会害怕孤独的普通人。
温瞳在床边坐下,小声道:“我不需要银子。”
他轻轻抽出自己的衣袖,归楠的手在空中抓了抓,没抓住,眉头皱了起来,温瞳握住那只手,将它塞回被子里,然后隔着被子,轻轻拍着他的背。
归楠的眉头慢慢舒展开,他翻了个身,面向温瞳,眼睛半睁半闭,视线没有焦距。
“温木归。”他又叫他的名字。
“嗯。”
“你为什么……不恨我?”
温瞳的手停了一瞬,不解道:“我为什么要恨您?”
“我锁着你,困着你,不许你离开,所有人都说……我在折磨你。”
温瞳解释道:“您没有锁着我。”
归楠好像听见了,但没听懂,他闭上眼,呼吸渐渐平稳,像是睡着了。
可没过一会儿,他又开始发抖,许是烧得太厉害,身体控制不住地战栗,温瞳摸了摸他的额头,烫得吓人,他起身去打水,浸湿了毛巾,拧干,敷在归楠额头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