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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仁主动约李辉喝茶,在老城的茶馆。
周仁自己带的茶叶,一个铁罐子,从包里掏出来,推给服务员。
“用这个泡。我压箱底的老陈货。”
“周哥今天怎么有空?”李辉问。
“再忙也得喝口茶。”周仁靠在椅背上,“厂里最近怎么样?”
“挺好。订单排到明年三月了,新线下个月试产。”
“六百多号人,纳税大户。”周仁点点头,“市里开会,回回拿你们当典型。”
茶上来了。周仁先给李辉倒,再给自己倒,倒完把壶嘴转到没人的方向。
家常聊了一刻钟,周仁把茶杯放下,声音放平了一点。
“说个正事。”
李辉坐正,认真倾听。
“省里刚下了文,盘活闲置低效用地,有扶持政策。”周仁说,“税费减免,出让金可以分期,审批走绿色通道。文还没公开,先传达。”
“天宇那块地,市里定了,按闲置低效处置,重新挂牌,公开出让。”
他看着李辉:“那块地你知道,性质好,手续全,位置也好。现在没人敢碰,都嫌晦气。过个一年半载,风头过去了,就不一定了。”
“我琢磨着,你先想想,有没有想法。”
李辉端起茶喝了一口,没急着答。
“周哥,你跟我说这个,不合规矩吧?”
“真不合规矩的事,我也不干。”周仁说,“丑话我说前头。挂牌是公开程序,价高者得。政策归政策,程序归程序,谁的面子也不顶用。我能给你的,就是这个消息,比别人早几天。”
“早几天就够用了。”李辉说。
“那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看看。”李辉把茶杯放下,“看完了再说。”
周仁盯着他看了两秒,笑了。
“你小子,从来都是这三个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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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晚,京城。
孙林权的书房,门从里头反锁了。
他妈敲过一回门,说热了牛奶,他说不喝,忙着呢。
台灯调到最暗,手机贴着耳朵,他压着嗓子。
“老钱,我跟你说的那事,考虑得怎么样?”
电话那头是他大学同学,姓钱,在南方开投资公司。
“孙少,我说句实话。你们家老爷子现在盯你盯得紧,案子又没结,这个节骨眼上动那块地,风险不小。”
“我不出面,从头到尾不出面。”孙林权说,“你在南方注册一家公司,干净的,跟我八竿子打不着。回江州报名,把地拍下来。”
“那块地我打听过了。半拉子工程,基坑回填了一半,全江州没人敢要。”老钱说,“挂牌多半是底价,流拍都有可能。”
“要的就是没人敢要。”孙林权说,“地是好地,手续全,前期砸进去几个亿,不能打水漂。换个壳拿回来,搁两年,风头过了,做什么都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