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首长,这是谁配的?”
“怎么,闻出来了?”
“闻出来了。”
许三多把铁盒举到鼻子底下又过了一遍,语速不快,但说得特别顺,
“艾叶炭、血竭、乳香、没药,还有点冰片和薄荷脑。底料是凡士林,
但加了点蜂蜡调稠度,不然夏天容易化。这是治老茧开裂和浅表创面用的,收敛生肌,比医务室那个紫药水好用。”
他把盖子拧回去,手指头在盖沿上蹭了一下,
“就是血竭搁少了,再多加半钱,愈合能快一天。乳香也没怎么炮制,直接打粉兑进去的,药性出得慢。”
袁朗的墨镜滑下来一截,这次不是故意的,是脑袋往前探的时候自然带下来的。
他盯着许三多看了好几秒,嘴里那根不存在的狗尾巴草的位置换成了咬肌绷了一下。
“许三多。”
“到。”
袁朗把墨镜摘下来,挂在领口上,两只眼睛露出来,盯着许三多的时候有种重新打量一个人的意思:
“行医资格证?你什么时候考的?”
“去年。”
“前年你在哪儿?”
“解放军信息工程大学。”
“市里的卫生局给你发的证?”
“是。”
袁朗歪了歪头,咬肌又绷了一下:
“许三多,那个证怎么来的?
你别跟我说你自己报名自己考的。部队现役军人考地方行医资格证,得走多少道手续你知道吗?
团里盖章,师里批,卫生处审核,还得有接收单位出证明。你一个士官,谁给你跑的?”
许三多把手从兜里抽出来,站得笔直,目光落在袁朗肩膀旁边两寸远的地方:
“报告首长,手续是您托人办的。齐桓给我送的材料,说‘队长让我办的,让你好好考’。”
袁朗沉默了两秒。然后他把墨镜重新戴回去,遮住了眼睛,嘴里“啧”了一声:
“齐桓嘴真碎。”
许三多把小铁盒又掏出来看了一眼,拧开盖子,拿小拇指尖挑了一点抹在手背那几道新肉上,膏体化开的时候他吸了一下鼻子:
“您这个方子,回头我抄一份。我改两味药,回头给您也配一盒。”
袁朗歪了歪头:“你给我配?”
“嗯。您那个方子适合新伤,但老茧厚的地方渗透不够。我加两味透骨的,效果能好点。回头配好了给您寄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