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三多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他看着袁朗的眼睛,那双眼睛在饭馆顶灯底下颜色特别深,跟浓茶似的,里头映着两个小小的许三多。
他张了张嘴,嘴唇动了两下,才出声:“写……写作业。”
“什么作业?”
“信息工程那边布置的,数据链协议分析,下周交。”
“写多久?”
“两三个小时。”
“写完了呢?”
“写完了睡觉。”
“睡觉之前呢?”
许三多又不说话了。
他的手在桌面底下攥了一下膝盖,又松开,然后端起来茶杯喝了一口,发现杯子是空的,又放下了。
袁朗看着他这一串动作,嘴角弯了一下,把自己那杯没喝过的推过去:“喝我的。”
许三多接过去,喝了一口。
袁朗看着他喝完了,把空杯子拿回来,就着许三多刚才嘴唇碰过的那个杯沿,给自己倒了杯新的,端起来喝了一口。
动作特别自然,好像这个杯子本来就是他的。
“许三多,我问你个事儿。”
“首长您说。”
“你写信的时候,是写完了再封,还是写一段封一段?”
“写完了封。”
“封之前检查吗?”
“检查。看看有没有错别字,有没有漏字。”
“那‘此致敬礼’后面那个‘盼复’,你是真心盼还是客气客气?”
许三多盯着他看了两秒,然后把目光挪到袁朗搁在桌面上的那只手上。
那只手松松地搭着,手指头长而匀,指甲剪得干净,虎口有一道浅白的旧疤。
他看了两秒,收回目光,落在自己的碗上:“真心盼。”
袁朗把那句“真心盼”在嘴里品了品,跟品菜似的,品完了才说:
“那行。你礼拜天把信写完,礼拜一寄。我礼拜五能收到。要是礼拜五收不到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