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线倏地一定,面前人与昏迷前眇忽一现的人影重叠,闻人逍眼前一亮。
“是娘子救了我?”
他当即就要起身感谢,谁料脑袋一动,倏地一阵剧痛袭来,疼得闻人逍眼前阵阵发黑,惨叫一声倒了回去。
“诶,郎君小心。”
画檐眼疾手快把闻人逍扶回枕上。
闻人逍动弹不得,眼睛往南荣筠的方向瞟,真切感激,“若非娘子出手相救,我今日怕是在劫难逃。”
南荣筠摇头,诚恳道:“我没做什么,是……”
“郎中来了。”
照晴唤了一声,南荣筠就此打住话头,和画檐一同退开。
老郎中切脉取针,“醒了就没事了,这几日好生休养,切莫多思多虑。”
闻人逍口中应是。
收了针,老郎中道:“药应当煎好了,你们谁去端?”
照晴站出,“我去吧。”
二人走后,闻人逍慢慢坐起,一脸后怕,“实在多谢娘子,我若卧病在床,怕是要错过不久后的秋闱了。”
南荣筠惊讶,“郎君如此年轻,竟已有秀才功名?”
闻人逍眼里傲色一闪而过,他心中默念低调,很快收敛,谦虚道:“侥幸而已。”
南荣筠不解,“既有功名在身,闻人郎君又怎会被人掳至巷子殴打?”
再过不久,可就是秋闱了。
闻人逍眸中溢出愤恨之色,“上次我回书院大闹一场,我那同窗被逼得与我道歉,当场没脸,此次定也是他下的黑手,好让我错过几日后的秋闱。”
“那闻人郎君准备怎么做?”
闻人逍怒火中烧,“自是要回去与他理论,在师长面前戳穿他的真面目!”
话音甫落,见南荣筠摇头,他一顿,“娘子觉得此举不妥?”
“当然不妥。”
南荣筠轻声道:“不知闻人郎君的同窗是何来头?”
闻人逍怒气一敛,“他家不过是商户,但他有个姑姑嫁入通判府做妾,诞下府中二郎君,颇受宠爱。我那同窗是家中唯一的男丁,通判府小夫人对他很是宠爱,养成了他自傲狂妄的性子。”
“这就是了。”
南荣筠道:“闻人郎君不过下了他的面子,便引得他使出如此毒计,若郎君拆穿他买凶伤人,焉知他不会狗急跳墙,痛下杀手?”
“一次出气,换回无法预计的后果,郎君觉得可值?”
南荣筠又问:“哪怕郎君不惧,可家中亲人若闻悲讯,该是何等悲恸绝望。”
“这……”
闻人逍词穷。
眸色一会儿不服,一会儿后怕,变来变去的,熠熠如光。
须臾,他轻叹一声,“父母与两位兄长辛苦供我读书,我怎能让他们失望伤心?”
“娘子放心,稍后我便回家差我大哥去书院告假,秋闱之前,我一步房门都不出。”
闻人逍嘟囔,“惹不起,我还躲不起吗?”
倒是能屈能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