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在花轿上看见楚衡的那一瞬,南荣筠控制不住地浑身颤抖。
一炷香前。
花轿颠簸,尖叫声吵得南荣筠太阳穴突突地疼。
她靠在轿子内歇息,好半晌才堪堪恢复,终于有力气问:“外面怎么了?”
一道女声脆生生回:“方才惊了马,娘子放心,已经无碍了。”
声音与画檐的有些像,南荣筠起初并未注意到异常,揉着额角缓解不适。
揉着揉着,指尖忽然一顿。
那声音虽然与画檐有几分相似,但语气却没有画檐的活泼明快。
南荣筠试探性叫了一声,“画檐?”
同时勾起轿帘。
一点天光钻入花轿,南荣筠抬眼的刹那,前头的新郎官往一旁侧了半张脸。
南荣筠眸色凝住,霎时间,周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住。
那人生就一双矜贵凤眼,瞳色如琉璃清透,却又比一般黄色略深,犹如一场熊熊大火,顷刻间烧遍南荣筠全身。
手臂传来灼痛,恍惚间,她好似看见一道道在火中哀嚎的熟悉身影。裸露的皮肤被烧成黑灰,烈火将他们全身吞噬……
爹爹、姜姨、荣叔、照晴画檐、阿贵……
没有一个逃脱。
错了,是她错了。
若不是她告诉那贼子荣叔和阿贵有武艺傍身,他怎会担忧事有疏漏,在酒水中下药?
那是她的大喜之日,每个人都高高兴兴贺她新婚,毫无防备饮下掺了迷药的喜酒。
若荣叔父子并未中招,兴许……还能救下几个。
南荣家也不至于被灭了门。
一滴泪砸至手背,南荣筠好似听见了“呲”的一声,似冰凉的水坠入烈火中。
手倏地一抖,她猛然回神,眼前略有恍惚,旋即取而代之的,是惊惧与深入骨髓的恨意。
晋楚衡怎么会出现在临安?
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迎亲队伍里?
褚宣呢?柳方煦呢?
照晴画檐呢?
前所未有的慌乱裹住南荣筠,她颤抖着收回手,轿帘倏地垂落。
难道她都已经离开了邑州,依旧逃脱不了晋楚衡的魔爪吗?
南荣筠眸光轻颤,手足无措。
花轿外,婢女轻声询问:“娘子怎么了?”
南荣筠依旧惊慌不已,声音却极为平静,“无事。”
她倚着轿子,紧紧攥住手,指甲陷入肉中。
疼痛传来,南荣筠逐渐冷静下来。
不行,她不能坐以待毙,她绝对不要再和晋楚衡扯上关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