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故拿筷子的手顿了顿,抬起头,看着靳琛,点了点头:“嗯。我大一时去听过您的音乐会”。
靳琛笑了笑:“原来你就是砚辰带来的那个学弟啊。怪不得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砚辰是我师弟,我们师出同门,以前总听他弹琴,他在专业上确实是个天才。但你们,也确实不适合。”
温故哦了一声,没说话,难道连靳琛也觉得是自己单方面纠缠宫砚辰?
这话,他听太多次了。
秦臻臻说,他觉得人家别有用心,许阳说,他觉得人家多管闲事,无论谁说,他心里都不肯承认,他觉得无论如何,宫砚辰是真的爱他。
可后来呀,整个校园网上都在说,就连他自己都不太确定了。
难道真的是自己让宫砚辰不堪其扰?宁可出国再也不见自己?
靳琛温柔的笑笑,“砚辰人是很好,可他家世复杂,感情上又没什么经验,无法平衡家族利益和对你的感情,也是预料之中的事。不过,那是他的问题,不是你的。别难过,你值得更好的。”
温故苦涩地笑了笑,“谢谢你,靳老师。”
大四那年,温故成了音乐学院的风云人物。
他举办了自己的个人音乐会。
音乐会的海报贴满了整个校园和京市最大的音乐厅。
海报上的他,穿着白色的衬衫,抱着古筝,身子挺拔,清雅隽永。
这场音乐会的名字用他自己创作的第一首古筝曲命名——《良辰如故》。
乐曲简介上写着:此曲灵感取自白居易的诗——苍苍露草咸阳垄,此是千秋第一秋。
这是你离开我的第一年,也是我能感受到的第一个秋天。
从此余生万千,都从失去你的那一刻开始算起。
音乐会那天,大礼堂里座无虚席。
温故站在舞台上,看着台下的观众,心里感慨良多。
他弹奏了很多曲子,最后一首,原本定的曲目,被他临时换成了《定风波》。
钢琴伴奏的位置上,坐着身着黑色燕尾服的靳琛。
筝鸣和钢琴声交织在一起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动听。
莫听穿林打叶声,何妨吟啸且徐行。
。。。。。。
回首向来萧瑟处,归去,也无风雨也无晴。
温故看着台下,仿佛看到了四年前的自己,那个拖着行李箱,站在校门口,忐忑又充满期待的少年。
他想起了梧桐树下的初见,想起了游戏里的侠侣,想起了琴房里的合奏,想起了那个在他心里曾经如明月高悬一样的人。
宫砚辰走后,最难的日子,最多的风雨,终于都过去了。
当初倒数第一入校,如今专业第一毕业。
曲终人散,掌声雷动。
在所有人看来,温故终于战胜了那场劫数。
而只有他自己知道,有一部分的自己,其实死在了那场劫数里。
温故站起身,鞠躬致谢。
他的目光扫过台下,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!
那人站在礼堂的最后一排,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,头发剪短了,眉眼依旧锋利。那人看着舞台上的温故,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。
音乐会结束后,温故追出音乐厅,急切地问靳琛:“人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