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曾天真地以为,待一日离别,那些过往是让他做梦都会笑醒的美好回忆。
未曾想,待一日离别,回忆越美,心痛愈甚。
竟是,苦痛难当。
人恒慕未行之路,温故也是一样。
即便两世选了不一样的路,最终还是一样失去了那人的消息。
温故想,自己也该忘记他,回到自己的生活里去了。
宫砚辰,就算分开了,也要好好活着呀。
毕业后,温故一头扎进了深山羌寨,去那里学习羌笛制作和演奏。
他还是有些高反,只能勉强住在半山腰的邛笼里,海拔低一些,他会舒服一点,也更方便教附近羌寨的孩子们学习。
山中无岁月,一晃已三年。
温故拉着行李箱踏上回家的路,山里面信号弱,手机经常都是当表用的,只能看看时间。
重新回到城市时,他的手机信号才终于满格。
如同他的灵魂,也历经洗涤归来。
信号满格的瞬间,温故的手机叮叮当当的响起来。
“喂?故儿!山区支教三年,把人都教傻了吧?来来来,吃饭、泡吧、看电影,我带你回归城市夜生活!”
林湛一个电话打过来,完全没有三年未见的生疏,林湛是他的高中同学兼发小,纯直男,直得发邪,从小就爱跟他这个基佬凑在一起,却半点不耽误自己的取向。
他向来不能理解林湛跳跃的思维,却早已习惯了他的恣意妄为,林湛一贯是这般率性,虽说从小到大没半分成熟样,却对自己好到没边儿。
“好啊,我正好有一个假期。不过我得先去个乐团报道。过几天我去找你。”
“别啊,就今天吧,晚上你总没事了吧,咱俩今晚一起跨年。对了,过两天我给你介绍个对象怎么样?不仅人长得帅,还法力无边。”
“哈,是吗?修仙的?”温故打趣道。
一眨眼,宫砚辰离开已经五年了,温故在山区支教三年,也沉稳了许多。
原来这世界不为谁而转,离开任何人,都是能活的。
他甚至还活得越来越好了。他现在身强体壮,吃嘛嘛香,感觉自己强得可怕。
市中心最繁华的商圈里,漫天霓虹亮如白昼,年轻的少男少女们成双入对,举着手机、气球、奶茶三件套,满心欢喜地迎接新的一年。
温故一个人缩在长款羽绒服里,站在路边等人。
黑色到小腿的款式,衬得温故身高腿长,黑色口罩遮着半张脸,只能看见一双小鹿般澄澈的黑眸和鸦羽般长长的睫毛,闹市霓虹之静静的站着。
林湛姗姗来迟,一见温故就问:“故儿,你又长高了!”
温故笑怼:“屁!我都二十五了,怎么长?大冷天的,俩男人出来跨年?亏你想的出来。”
林湛笑着搂住他的肩膀,语气轻快:“我带你来感受一下年轻人的氛围啊!怎么不先进去,在这儿傻冻着。”
温故带着笑,斜睨他一眼:“切。”
林湛晃了晃手里两张电影票,得意道:“走,爹带你去重温童年的回忆。”
十点多的电影,看完出来刚好赶上跨年。
熙熙攘攘的人群从四楼电影院往外走,行至东西连廊时,一个奶声奶气的童声突然从温故身后响起:“你手机里的照片,是那个叔叔吗?”
温故蓦然回头,宫砚辰一身黑色风衣,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,手里牵着个金发碧眼的小男孩,约莫四五岁的年纪。
宫砚辰似也听到了孩子的话,抬眼望向温故,两人四目相接的瞬间,新年的钟声恰好轰然响起。
五年了,整整五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