恋上你中文

第十九章（第1页）

林晚醒过来的时候，天已经亮了。

窗外的光比昨天更早一些透进来，灰蓝色的，带着一层薄薄的金色底调，像被水洗过的蜜糖。他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床铺——沈砚咎还在，红发散落在枕面上，一只手臂搭在他的腰侧，呼吸平稳而绵长。他今天没有早起去盯施工，也没有去公司，只是躺在原处，睫毛在晨光里投出两片浅灰色的扇形影子。

林晚没有动。他听着窗外的鸟叫声，比老宅那几只麻雀更远一些，从樟树冠顶的方向传过来，隔着玻璃听起来像被水浸润过的。他感觉到沈砚咎的手指在睡衣布料上极轻地动了一下，像在梦里确认什么，然后又停住了。

"几点了。"沈砚咎的声音从枕头上传过来，沙哑而含混，眼睛还没睁开。

"六点四十。你今天没早起。"

沈砚咎的睫毛动了一下。他翻了个身平躺着揉了揉眼睛，红发炸在头顶，肩膀从被子里露出来一小截，睡衣的领口歪着。"昨天睡得晚。"

"你几点睡的。"

"你睡着之后我又起来看了一会儿图纸。"

林晚侧过身看着他。"你看图纸看到几点。"

"一点。"沈砚咎的嘴角弯了一下，"你翻身的时候把被子踢开了，我帮你盖好之后就没再睡。"

林晚撑起上半身看了他一眼。沈砚咎平躺着的姿态比平时更放松一些，眼角的倦意还挂着，但嘴角那道弧线的存在感很清晰。他躺了两秒之后坐起来，掀开被子的时候冷空气灌进来，林晚缩了一下脚趾。

"你今天还要去看树吗。"沈砚咎问他。

"要。"

"那就去。"

他们洗漱换好衣服出了门。四月初的早晨还有一点凉意，草坪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露水，踩上去能听见细碎的湿响。花房东边的施工围挡已经立起来了，金属框架的轮廓在晨光里泛着一层冷灰色的光，但那棵小樟树没有被挡住——它种在围挡的外侧，靠近花房正门的地方，枝叶在晨风里轻轻摇动着。

林晚走到那棵樟树前面蹲下来。昨晚浇过的水已经渗下去了，根部的土表面微微下陷了一小圈，但整体还是湿的，泛着深褐色的光。主干顶端那片新叶比昨天展开了一点，叶片的边缘从卷曲变成了平滑，尖端带着一小颗透明的露珠。

"它长了一点。"林晚说。

沈砚咎站在他身后，弯下腰来看他手指着的那片叶子。"昨天这片还是卷的。"

"你记得？"

"记得。"沈砚咎在他旁边蹲下来，两个人的肩膀挨着，"你碰过的地方我都有印象。"

林晚的指尖在那颗露珠上轻轻碰了一下，露珠滚动了一下又停住了，在叶尖上晃了晃没有掉下来。他收回手的时候感觉到沈砚咎的目光落在他沾了露水的指尖上，停了一瞬，然后移开了。

"今天要浇一次透水。"沈砚咎说，"昨天管家说的，头一个月不能晒太狠，但水不能少。"

"你几点浇。"

"现在。"

沈砚咎站起来走到花房旁边拿起一只绿色的洒水壶，接了水走回来，在林晚旁边站定。他蹲下来把水壶的喷头对准小樟树根部的土，均匀地浇了一圈。水流渗进土里的时候发出细微的嘶声，泥土的颜色从深褐变成了近乎黑色。林晚看着他操作洒水壶的手法——不急不缓，水流细而匀，和昨天那个说着"看你怎么做之后就会了"的人确实对得上。

"你练过？"林晚问。

"没有。今早看了两遍你昨天拢土的动作。"

林晚看着他把洒水壶放回原处走回来的样子，红发在晨光里被照得泛着一层浅金色的光。他蹲回原位伸手把土球边缘一小片被水冲出来的细土拢了回去，指尖在泥土里停留了一下，像在感受湿度。

"沈砚咎。"林晚叫他。

"嗯。"

"你现在做这些的时候，和以前坐在这棵树下等天黑的时候，感觉一样吗。"

沈砚咎的手在泥土上方停住了。他低头看着自己指尖沾着的那一点深褐色的湿土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把手指上沾的土轻轻拍掉了。

"不一样。"他说，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，"以前坐着的时候觉得时间很长。现在觉得时间不够用。"

"不够用做什么。"

"做这些。"沈砚咎站起来伸手把林晚也拉了起来，手掌扣着他的手掌，力道不重但很稳，"浇水、看树、做饭、看书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