恋上你中文

第二十章（第1页）

林晚醒过来的时候，窗外还没有光。

窗帘缝隙里渗进来的颜色是沉的、暗的、像被水浸透了的灰。他侧头看了一眼旁边——沈砚咎的位置是空的，被窝已经凉了，人走了有一阵了。

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。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显示五点四十七分。窗外一片安静，鸟还没醒，施工队还没到，连风都没有来敲窗。他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前拉开窗帘，看见了外面的夜色——墨蓝色的天穹上还挂着几颗没退干净的星，草坪覆着银灰色的霜露，花房的金属框架在暗光里泛着冷调的轮廓，金属边缘被路灯的光擦出一条细线。

而那棵小樟树旁边蹲着一个人。

沈砚咎穿了件深灰色的家居外套，没披大衣，红发在路灯的光线边缘泛着一层暗金色的雾。他蹲在小樟树前面，背对着主卧的方向，手指搭在那片叫"晨曦"的嫩叶边缘，姿势和昨天下午一模一样。他蹲在那里没有动，像在等什么东西展平。

林晚在窗前站了一会儿。他没有推开窗喊他，也没有穿鞋下楼。他只是站在窗帘缝隙的暗光里看着那个蹲在小樟树旁边的背影，看了大概两分钟，然后转身去浴室洗漱了。

他换了衣服下楼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泛白了。草坪上的露水沾湿了他的鞋面边缘，他绕过花房的施工围挡走到那棵小樟树前面，在沈砚咎旁边蹲了下来。

沈砚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。"你没开灯。"

"怕吵醒你。"

"我没在睡了。"

林晚低头看向那片叫"晨曦"的嫩叶。它已经完全展开了，从昨天那个蜷成一小团的卷曲状态变成了平滑的、薄韧的、在晨光里泛着清透绿色的叶片。边缘的绒毛褪尽了，叶面的光洁度和顶端那片展开的叶子差不多，像是已经站稳了。

"它展平了。"林晚说。

"五点半的时候还是卷的。五点四十分左右开始往外翻。"沈砚咎的手指从叶片边缘收回来，指了指叶柄基部那个小小的芽点，"下一个芽点也鼓起来了。"

林晚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。确实，第三个芽点的轮廓已经从枝干的节结处顶出来了，浅绿色的，比"晨曦"刚冒出来的时候更小一些，像一粒被埋进土里的种子刚刚探出头的尖端。

"你今天几点起来的。"林晚问。

"五点。"

"蹲在这里蹲了快一个小时。"

"没有。中途回去倒了杯水。"

林晚偏过头看着他。晨光正在从东边那排山脊线的方向一点一点地爬上来，把沈砚咎侧脸的轮廓从暗灰里慢慢地擦亮——眉骨、鼻梁、下颌线，一道一道地被光描出来，像画一幅还没干透的线稿。他的嘴角弯着一道浅弧，但那道弧线底下有层很淡的倦意，像是从深处翻上来的痕迹。

"你昨晚几点睡的。"林晚问。

"你睡着之后又躺了一会儿。后来醒了，就没再睡。"

"你整夜没睡？"

沈砚咎的睫毛动了一下。他没有回答"是"或"不是"，只是偏过头看了林晚一眼，然后重新把视线落在小樟树顶端那片新展开的叶子上。"我想看着它展平。"

林晚蹲在晨光里看着他。晨光正在从山坡那边漫过来，把草坪上的露水一点一点地点亮，像无数面极小的镜子在同时翻转。沈砚咎的红发在光线的边缘变成了浅金色，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着，像一个还在生长的、正在往土里扎的姿势。

林晚伸手碰了碰那片叫"晨曦"的叶子。叶面微凉，薄而韧，和他昨天碰到的触感一样，但更舒展了一些，像是已经完全醒了。"下次它要长新叶的时候，你叫我。"

沈砚咎偏过头看着他。"你睡得沉。"

"你叫我就会醒。"

沈砚咎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两秒。然后他低下头，把嘴角那道弧线加深了一度，但没有说话。晨光从他们身后的方向漫过来，把两个人蹲在树旁的身影拉成两道并排的长影子，投在草坪上，中间隔着那棵小樟树的轮廓。

"回去吃早餐。"林晚站起来。沈砚咎跟在他后面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，关节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响。林晚回头看了他一眼。"你蹲久了。"

"嗯。"

"下次带个小凳子出来。"

"不蹲在树旁边怎么看得清芽点的变化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