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破执（第3页）

洛尘风陷入沉思，突然想到了什么：“仙尊自种下心引后，记忆是不是慢慢消除了？”

楚尘漓眼神一变，他说的确实是事实。自慕临怀死后，他发觉对于往昔的回忆愈发模糊，查了禁术册才得知，心引可抵挡一切反噬，却也反食种术者的记忆，从而维持术法时长。

他将以前深刻的事情誊写在卷轴上，忘了就拿出来看看。自那以后，每过一日，他便会到偏房内，写下今日发生的事。

堆起的一卷卷字轴，早已占满了偏房内的数十个木柜。

也怪自己画技不佳，有些重要人的面容，无法画出具体，只能放任他们在脑中日渐模糊。

洛尘风来之前了解过心引术，便也知道此术的弊端，他主动为楚尘漓回想记忆，道：

“那年姑父陨落后，仙尊独自去妖界想质问姑姑，却因为情绪波动太大，灵力不稳，晕在山洞里。是一个孩子将您带到妖族大殿的，这样说……仙尊可还想得起来？”

楚尘漓顺着他的话回忆，他确实是初入妖界便晕在了山洞里，只是并非灵力不稳。

后来才得知，是天尊在他踏出天界时，封住了他的灵脉。他当时却以为是太过思念师兄，导致的灵脉堵塞，便强行破开了封印。昏迷前，确实是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。

“想起来了，当年我进大殿时，站在昭仁身边的是你吗？”

洛尘风笑了笑，道：“是，那时才六岁，也不怪仙尊如今认不出来。”

楚尘漓此刻才打量起他。兴许是洛尘风长在昭仁身边，而据他得知，楚寻陨落前一年便杳无踪迹，想来是去了妖界，二人应当一同抚养过他。

难怪看洛尘风对慕夜生的态度那般熟悉。他很好的学到了楚寻当年教小师弟——也就是自己时，那股化不开的体恤与温煦。

望断廿年秋，相逢非旧眸。

侄言行叔事，一念付东流。

百年来，无数人都在劝告他，当年那个战神楚寻，早已魂归天地，何必困住自己百年思绪不解，去等一个不可能回来的人？

直到洛尘风出现身边之前，他始终是固执的。

故人已去，后人重回。

百年执念，总该放下了……

一滴泪悄然滑落，顺着下颌线坠下，砸到他暴起青筋的手背上。楚尘漓低垂着眼，双手死死抓着衣料。

如若楚寻在时，定会将他的泪抹去，将他抱在怀里，轻声安抚。

可是那个对他悉心护持、宠溺无度的师兄已经死了。

洛尘风看着他的发顶，一时没说话，只拿出袖间的药瓶，放在桌上，推到他面前。

“姑姑托我带给您的，这枚丹药可保您日后不再受心引之痛。”

闻言，楚尘漓咬了咬牙，猛地抬头，一字一顿道：“我不需要。”

他从位上起身，愤愤地转身就走。

“仙尊！姑姑知道您恨着她，但姑父临死前将您托付给了姑姑，让她替姑父照顾好您！”洛尘风也站起身，看着楚尘漓执拗的背影。

楚尘漓深敛气息，胸腔里的怒意就要冲破桎梏：“当年我寻到妖界，她端坐高位，对师兄离世放任不理时的表情，我永远不会忘记！“

他语气发沉：“但她有一点错了。师兄喜欢她，所以我不能恨她。但也请不要自作主张，打着师兄的名义，擅自操控我身边的人。”

旧事重提，怒气再也按捺不住，楚尘漓终究不再多言，决然拂袖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