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晚上孟将都在做一群人的保姆工作,他暗下决心天亮时一定要把这三个人给送出去,不能再给自己增添工作量了。
清晨孟将勤勤恳恳地带着庄姐走了,他走前安排好了大部分的工作,结果克猫儿还是前后脚追了上来,他把自己摔得像个跛了脚的赖格宝,他磕磕绊绊地用了一个最笨的借口:水用的差不多了。
好,好,就当克猫儿是在他们两人离开之后太紧张了,十分钟就用完了一锅水吧。
事到如今他们也不能再折返回去了,那就装成痴呆继续向前走吧。
还没到山下,庄姐就眼尖地冲着小木屋去了,拉也拉不住。里面也同样出来三个人,打看到他们的第一眼孟将就明白想下山是不成了,果然阿营也没让他失望,就差拿着枪怼在他们后面把他们赶上去了。
其实孟将的心情并不算很坏,因为他看见了一个姑娘。
是看见,不是看上,他还是清楚自己顶着什么模样的。
这个姑娘长得很美毋庸置疑,她同时给他一种异常熟悉的错觉,这种情绪让他仿佛下一秒就要说出那句很老套的搭讪:姑娘,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?
他毫不怀疑如果真的这样问了会被她狠狠地送上一个白眼,或者一巴掌。
可他真的见过她,他越来越相信了。
也许是在某个夏日的午后,那时候他的年纪也不大,跟着贵人走进她仿佛没有尽头的庭院。穿过一条长长的步道花园,喷泉水在太阳底下冰冰凉凉的,他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这一切,直到视线内出现了一个明丽的小姑娘,她拉着和她年纪一般大的男孩,狡黠的目光滚在他身上,脆生生地说着:“哥哥,那是谁啊?”
现在孟将和这姑娘一起上了山,他很想找个机会跟她说说话,但是这姑娘平白无故多出个师叔,他就像王母娘娘一样老是隔住他们两个中间的路,他要是敢靠近一点都得被物理送去西天见佛祖喽。
同时孟将也觉得这怪物对日光的免疫性越来越强了,不然怎么解释白天的记号被抹除这回事呢?总不能是小狄爬出来搞的恶作剧吧。
天又一次黑了,小狄的尸体被扔在了坑里,被抛弃的同伴果然还是死了。
这次天黑终于让他抓到了机会。
他和这姑娘一起跑了出去,也算是同生死共患难吧,他们还很幸运地在半坡找到了神秘洞穴,按照剧本来演下去的话这个时候两个人就应该彼此袒露心迹,接着意外发现隐藏往事,执手相看泪眼,竟是未曾谋面的亲人,最后抱头痛哭——感谢缘分让我们相遇。
无奈现实是不存在这种剧情的,老天又一次沉重的告诉他:睡觉吧孩子,你看人姑娘想理你吗?
可问题是他也睡不了觉啊,这姑娘根本叫不醒,她的睡眠质量怎么可以这么好?
他总不能上手去推人家,然后说:嘿,你快醒一醒,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的,起来给小爷我腾个地方睡,你到外面站岗去!
那多冒犯啊。
还是苦一苦自己吧,反正也不是没苦过,总不好真的让人家起来守着自己休息吧,那自己可真不敢闭上眼了。
孟将坐在洞穴里面也没有多动,他有时看着蜡烛的火光,有时看着光下袅袅婷婷的人。她的手是什么时候伤到的?不知不觉天已经微微亮了。
等到再次见到阿营时,这个男人的眼神里出现了几分探究,孟将并不相信阿营是偶然上山的,阿营也不认为孟将真的是奔着所谓爬山找矿石来的,他们互相看对方就像在照着一面凹凸镜——虽然不得不承认很相似,但依旧怎么看怎么丑。
理所应当的,他们之间出现了争执。
孟将真没想到阿营找事的由头是因为自己的脸太丑了。
他真的愤怒了。我丑我的,我又没惹任何人,我安安静静地丑着,你凭什么专门跑过来刺我一句,难道我的容貌已经成为一柄伤人的利器了么?
可是阿营根本不在乎他的想法,他仅仅问了几个得不到回复的问题,顺便羞辱了他一番,然后就满意地走了。
再次从洞穴出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,他看见小昭拉着芩芩跑了,本来也想跟在后面追过去,可是阿营非挡在他们面前,重重地把他推向了另一个方向,导致他不得不选择了一条和谁都走不到一起的路。
他跑了很远,远到最后身边什么也没有了。
一簇巨大的火光像大火炭似的裹着雪白的染布兜头盖脸朝孟将扑来,他动作极快地下蹲,身后残余下来穷追不舍的虫子都泯灭了,紧接着一个高大的男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。
当孟将撞见那双灰色眼睛的时候先是吓了一跳,他倒退几步,又前进几步,显得很震惊:“你怎么来了?”
实际上,他们都清楚阿木是无法出现在人前的,他一出现,外面就得翻了天。这种情况大致能类比于——你可以接受这个世界上确实有鬼,但是鬼不能大白天的就飘出来啊。
独柯没回答他的问题,只是比了几个手势,那意思是:这山上有个姑娘。
“这山上有好几个姑娘。”孟将好笑地回他。他知道阿木说话不利索,并不能很好的与人交流,平时和人说话基本是打手语,孟将就像对待聋哑人那样提高了嗓门跟着他比划。
独柯点点头,那意思是他知道,他又指着自己左手比划一下:你得找到她。
孟将眼神一凝,他明白他说的是谁了。
孟将说:“我本来就要回去找她,但你要留在这里吗?”
独柯说:“我等你们。”
孟将没再说什么,微叹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