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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注（第5页）

一旁程景和静静听着，眼底掠过一丝疑惑，便开口问道：

“既然你说苏家姑娘往日皆是三席，为何这次赌她跃居第二？”

章怀暄淡然一笑：

“考题定了高下。阁老偏爱应季之作，眼下繁花盛放，书画、诗赋皆会以夏花为题。苏婉仪画花堪称一绝，之前压过她的那位女修，恰恰不擅花草，此番自然被她反超。”

而下一瞬，章怀暄视线淡淡偏移，落在男子参赛者公示碑上。

他目光极快扫过每一个人名、家世、修为、赔率、参赛记录、退场规则。

旁人眼中只是一堆冰冷的赌盘名次、高低赔率。

可在他的脑海里，无数线索瞬间串联、交织、推演。

大比规则、参赛人数、退场时限、修士修为层次……

无数变量瞬息演算完毕。

过了半晌，他才问道：

“这届雅人四好最后的男女方魁首也要参加对试？”

程景和轻嗯一声：

“惯例向来如此。”

章怀暄轻叹道：

“若是这般，赛程会多出不少时日。反倒居于亚魁，来去自由。”

程景和心思剔透，瞬间洞悉他打算刻意控分降名次，出言提醒：

“诸位阁老深知你的功底，若是刻意放水落至第二，痕迹太过明显，极易惹人疑心。”

章怀暄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笑意，不置可否，目光重新落回盘口榜单。

审视一遍所有世家公子名单，这才悠悠道：

“时间不早了，我们走吧。”

三人转身顺着游廊往原先的雅间折返，刚绕过一簇盛放的兰丛，忽见潭边立着一道孤零零的身影。

她独身静立在清幽水潭畔，周遭满是押注说笑的世家子弟，喧嚣阵阵，唯独她一身素雅长裙，气质孤冷出尘，和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。

少女抬手，时不时捻起细碎饵食撒向水面，潭中锦鲤争相聚拢，频频跃出水面抢食，飞溅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裙角。

她没有半分不悦，只是从容取出余下的吃食，慢悠悠往下撒，清冷绝美的面庞上，晕开一抹浅浅温柔的笑意。

程景和脚步微顿，目光静静落在她身上，神色恬淡。

顾方乔凑到章怀暄身侧，压低声音打趣：

“瞧瞧，这不是方家姑娘吗？都说方家小姐清冷难接近，这般一看，心肠倒是软得很。难怪我们子晏，多看一眼便走不动路了……”

章怀暄默然不语，并未接话，心神已然飘远。

他恍惚忆起一道身影：那人素手落子，眉眼艳丽动人，看似一身安稳烟火，却敢孤身直面狰狞鬼魅，在翻涌不休的滔天怨煞里，从容而立，惊艳满堂……

说话间，方薇似是察觉到这边的目光，侧过头望来，清冷的视线掠过几人，最后落在程景和身上，浅浅颔首，算作招呼，分寸恰到好处。

几人都默契没有再开口，简单颔首算作致意，便静静转身，沿着来路往雅间走去。

一路无话，直到走远，看不见潭边那道素色身影，顾方乔才凑到程景和身侧，桃花眼弯成狡黠的弧度，压低声音打趣：

“人都站跟前了，半句都说不出来，光用眼神示意，也就子晏能憋得住。你说对吧，表哥？”

程景和面色不改，眉眼依旧清冷，只淡淡瞥了他一眼，没有辩解，脚步不疾不徐往前走。

章怀暄笑而不语，只是做了个手势让顾方乔别再乱说话。

顾方乔悻悻闭上嘴，随着二人脚步往雅间而去。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