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言,阿里亚愣了愣,而后低头笑了一声,“我怎么忘了,你一直都是这样,你在塔尔塔罗斯时,靠得不就是拿命在赌?”
他内心挣扎,沉默片刻,终是说服了自己:“……算了,你总不能真把自己玩死。”
“我很惜命。”
季遇礼将手搭在桌上,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,他在思考:“伊斯拉尔派你来绝不是给我检查身体那么简单,他是在考验你值不值得信任。”
“对,他让我带你去专门为塞弥斯皇室服务的私人医疗机构做检查。”阿里亚顿了顿,压低嗓音:“而我昨天得到消息,我的老师在三天前已经秘密回到主星,届时我与他会分别出具一份关于你的身体报告,陛下是想考验我是否会如实汇报。”
季遇礼颔首:“这次不需要服药伪装,你如实汇报就好。”
“嗯。”
阿里亚自嘲地扯了扯嘴角,“这下我倒真成了‘投诚’了……上了你的贼船,真是倒了八辈子霉。”
“想开点,”季遇礼轻拍他的肩,笑着安慰:“你为我做事,我可从来都没有亏待你。”
门外,伊瑟尔能隐约听见里间的低语,时断时续,像是刻意不让他听清。突然,一阵器皿碰撞声炸响,紧接着是季遇礼陡然拔高的怒斥:“阿里亚——”
“你竟然敢背叛我?!”
“那又怎么样?陛下才是我想要追随的明主,你心狠多疑,根本不值得我为你效忠!”
剧烈的咳嗽声从门缝中迸出,伊瑟尔心头一紧,猛地推门冲入,只见季遇礼伏在桌边咳得撕心裂肺,苍白的脸颊已涨起病态的红。
“埃里安!”
伊瑟尔迅速冲上去。
恰巧,狱警闻声赶来,见到满地的狼藉:“怎么回事?!”
“诶,你来得正好!”阿里亚告状,伸手指向季遇礼,“陛下让我带他去检查身体,我原本是想私下好言相劝,谁知道他摔了我的医药箱,说什么都不愿意跟我走,还辱骂我!陛下也没给我派两个人帮忙,我能怎么办?你赶紧找人拿绳子把人给绑了,押去医院!”
伊瑟尔面向他们,将季遇礼护在身后,眼神凌厉:“我看谁敢!”
“这……”
狱警顿时僵在原地。
阿里亚:“我这是陛下的命令!”
“命令?”
伊瑟尔怒极反笑,正要上前却被季遇礼轻轻拉住手腕。
“……难受。”
季遇礼靠着他,咳得眼眶泛红,声音虚浮。
伊瑟尔快心疼死了,“哪里难受?心口?”
阿里亚见状立刻高声道:“难受还不跟我去医院检查?小心……”
“你再多说一句,”伊瑟尔冷冷打断,手放在季遇礼的心口,轻轻揉着,“就别想踏出这扇门。”
阿里亚霎时噤声。
狱警左右为难之际,一道平稳的嗓音自走廊传来:“伊瑟尔,别胡闹。”
伊斯拉尔出现在门口,衣着整洁,纤尘不染。奎兰跟在他身后,恭敬地向伊瑟尔行礼:“殿下,为季遇礼阁下安排检查是陛下的安排。”
“……不行。”
伊瑟尔斩钉截铁,将季遇礼护得更紧,一种莫名的心慌攥住了他的胸口。
他绝不能让季遇礼离开自己的视线。
伊斯拉尔眉头微蹙,他本以为伊瑟尔已然看清季遇礼的真面目,却不料对方仍被对方言语所蛊惑,执迷不悟。
“伊瑟尔,他一直在骗你。”伊斯拉尔的声音沉缓而清晰,“他从未喜欢过你,更不爱你,只是在利用你。”
他心里知道伊瑟尔想逃避什么,但伊瑟尔越想逃避,他就越是要将现实刨开丢在对方眼前。
只有这样,多次重复当日知晓真相时的痛苦,对方才能醒悟,什么情什么爱,不过是欺骗,是利用!
“……”
伊瑟尔手握成拳,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,没有反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