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斯拉尔趁势走近,伸手轻抚他的发顶,语调转为温和:“好孩子,我才是你的父亲。这世上只有我会无条件对你好,无条件爱你……明白吗?”
“……我明白。”
伊瑟尔垂下眼,默默退到一旁。
失去了他的遮挡,季遇礼视野更为广阔,他抬头看向伊斯拉尔,嗓音沙哑冰冷:“陛下特意派这个叛徒来,是想让我亲手了结他么?”
“怎么会。”伊斯拉尔微笑,“我是让阿里亚来为你诊治的,况且——”
他的目光落在季遇礼毫无血色的脸上,继续说:“你看起来也时日无多了,真希望你能活到我儿继位那天……想必那时,你的脸色会格外精彩。”
“那遇礼就借陛下的吉言。”
季遇礼淡淡应声,目光似无意般扫过伊瑟尔。
“……”
兰Q生群2167074799伊瑟尔指尖微蜷,短暂地迎上他的视线,又迅速移开。
第107章怀疑
夕阳西垂,暮色将天际染成一片连绵的暖金。
季遇礼在阿里亚的陪同下走向医院,伊斯拉尔亲自随行在侧。而奎兰则在离开监狱时,引领伊瑟尔回寝殿。
一路走去,仅有两名护卫一左一右跟随,少的可怜。
季遇礼心中却明了,伊斯拉尔正盼着他逃,最好有人前来营救,这样才好将他和同党一并清算干净。
看来伊瑟尔继位之日将近,伊斯拉尔才会用上这般破绽明显的昏招。
“你我三年前初见那日,你是故意将这颗红宝石拿到我眼前的,对吧?”
伊斯拉尔从丝绒盒中取出一颗暗红的宝石。它并不通透,打磨也显粗糙,边缘甚至有崩缺的痕迹,像是从什么旧物上硬生生撬下来的。
季遇礼只瞥一眼,坦然反问:“陛下觉得呢?”
据说,这红宝石共有两颗,皆是前一任君主亲手为与妻子诞下的两个孩子所打磨,即长子伊斯拉尔和幼子希维利安。
希维利安死于十五年前,而属于他的那一颗从那以后便下落不明,有人说是被他随手赏给了某个情人,也有人说在他醉生梦死时遗落在了风月场。
伊斯拉尔的指尖抚过宝石,感受上面粗粝的触感,浅色眼眸底下一片冰冷。虽说他与希维利安都是父亲的孩子,但希维利安小他六岁,恰好降生在父母关系有所缓和的时候,出生便得到父母更多的关爱。
而他不太幸运,出生时,舅舅冤死狱中,父母发生激烈争吵,俩人自此开启了长达四年的冷战。
迟来的温情……连带着欠他的那一份,他们似乎全倾注在了希维利安身上。
那颗宝石于他,与其说是承载着父爱,不如说是一件冰冷的、毫无意义的玩意儿,他当初见季玥喜欢,便随手赠予了对方。
如今,东西还是回到了他的手中。
伊斯拉尔回过神,将宝石扣回盒中,说了一句:“故弄玄虚。”
末了,他将盒子就近丢进护卫的怀里,“送你了。”
那名护卫神情惶恐:“谢……谢陛下!”
季遇礼注意到伊斯拉尔方才那瞬间收紧的手指及眼底掠过的寒意,便猜到他又想起了那位被他亲手推入死亡的弟弟,希维利安。
进入飞行器,季遇礼全无阶下囚的自觉,径直走向舷窗旁的单人沙发,提起茶壶为自己斟了一杯茶。伊斯拉尔瞥了他一眼,并未斥责,只在对面的位置坐下。
阿里亚为陛下奉上茶后,便静立一旁。
“我第一次见你,就想起季玥。”伊斯拉尔轻抿了一口茶,又将杯盏放下,“你的眼睛很像她。伊瑟尔倒不怎么像……反而更像我。”
季遇礼不喜欢他提起母亲,连掩饰都懒得,面色骤然冷了下来:“陛下说这些做什么。当年我母亲的死,难道不是您一手推动的么?”
伊斯拉尔对他的质问毫不在意:“不是我,是她自己的选择。”
“如果她愿意带着伊瑟尔回到我身边,离开那个男人,本可以过上富足安稳的生活。”他的语气平静,却怎么也掩不住身居高位的傲慢,“若当年我能找回我的孩子,或许会高兴地留你们父子一命,可惜了。”
“留我们一命?”
季遇礼倏然扯起嘴角,笑意讥诮:“事到如今,自然是陛下说什么,便是什么了。”
伊斯拉尔静静凝视着那双似曾相识的眼睛,有片刻的恍惚。他偏头望向舷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,声音低了下来:“季玥……我已经很久没有梦到她了。”
“我原本想过放过你,但你会成为伊瑟尔最大的软肋,他放不下你,便永远无法成为一名合格的君主,所以……”他倏然转回视线,目光如刃,“季遇礼,谁让你去招惹不该招惹的人,连自己的亲弟弟都下得去手,你还有脸去见季玥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