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说什么,伤了我半天脑筋的纸都……”
“在这里。”
这时,给雷雷洗好了脏衣服的小杨进来了。她从口袋里把刚才在气头上揉成了一团儿的纸儿掏出来,放到了桌子上。
“岳伯伯!罗伯伯!”
洗净了身子的雷雷,抢在伍惠芬的前头,跑进屋来了。
“喊爷爷!”小杨给雷雷纠正着。
“他要我喊伯伯呀!”雷雷的小手指着岳峰。
“哈哈……”
岳峰和罗先敏望着花朵般的孩子,咧嘴笑了。伍惠芬站在门口,也笑了。
“唉!难怪我们老了!”岳峰很有感慨,不禁摸了摸自己那口灰花花的胡子,“那阵,我给他们做介绍,一眨眼,这么大的孩子站到了面前。岁月真快!”
“伍大姐,进来坐。”小杨说道。
“不了。雷雷,跟伍姨晒红薯片去。岳爷爷和你爸爸他们有事。”
“好!”雷雷兔子般地窜到了伍惠芬身前,拉着她的手出去了。
这时,罗先敏已经把桌子上那张揉成了团的纸平平展展地铺开了,并戴起了只有看图看书才用一用的老花眼镜。今天,跟着岳峰从单身职工宿舍到家属区,串了几十户门了。本子上,记下了上百条建议,帆布袋子里,还背了一大叠用握煤镐、摸风钻的手画下的毛图。这一张张图,虽然不完整,但跳动着一颗颗工人的心,响着一个强烈的呼声:要加速煤炭工业建设,加速四个现代化建设的步伐!许多图纸上,都画下了闯老窿区的线条。工人们的建议,工人们的革命精神,越来越强烈地激励着罗先敏,坚定他“闯老窿区”的决心。现在,他铺展平这张掘进队长画下的图纸,线条儿,又粗又黑,生动地反映了这绘图人的性格!只见几条粗黑的线条,从一个一个不规格的圆圈中重重地穿过去。那线条,多么象风钻上的粗壮的钢钎呵!
谢一炮把脑袋凑过来了,岳峰也弯下了身子,将头靠近桌面。谢一炮看了看总工程师,又看看书记,直爽地说:“我这玩意儿,你们看不懂吧!”
“这圆圈是表示老窿区吧?”罗先敏猜道。
谢一炮点了点头。
“那么,这根钢钎是表示闯老窿区了?”岳峰指指图上的粗线条,笑着问。
谢一炮用手搔了搔头,“我想:‘**’中他们把原建井方案当作修正主义靶子批,当然不对。但那个建井方案,有些地方是可以改进的。那方案为了施工的稳妥,对老窿区采取绕道走的办法,要多掘好几百米巷道。要多花国家好多钱,我算不出,要多用几个月时间我是晓得的。现在,建井的迅速,就是煤呵!我们这一次能不能把方案改改,把巷道从老窿区闯过去,使硃山井尽快为国家交出煤来呢?”
岳峰转过脸去,望着罗先敏。
“罗总,我这是瞎说,供你参考吧!”谢一炮用那黑溜溜的眼睛盯着罗先敏。
“想法挺积极!不过,要闯老窿区,一定要掌握详细的地质资料,有一个切实可行的措施!”罗先敏推了推老花眼镜,语调坚定地说:“我们大家一起从这个方面努力吧!”
“哎哟,你们的‘收购站’流动到了这里呵!”
随着一个宏亮的话音,钟志毅和老铁头闯进来了。身后,还跟着七、八个人。
“坐坐!”
谢一炮热情地招呼大家。并抢先开始了男主人的礼节,掏出香烟,一根一根地递了过去。
小杨忙开了,又是搬凳子,又是泡茶。
“哈哈……”岳峰朗声笑了,“追我们的屁股来了呀!”
“我们追了好几处哩!到一处,说你们走不久,到另一处,说你们刚走。可把我们寻饱了。”一个二十多岁的矮墩墩的小伙子说。
“好吧,咱们到这里开一个座谈会吧。大家有什么好点子,绘了什么图呀,都往外端。你们看这样好不好?”
“好呀!”
“行!”
屋子里热闹起来。大家的情绪十分活跃。
“老罗,快把本本儿打开记吧。”岳峰说。
罗先敏兴致极高地点着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