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没有安名儿的座谈会,热热火火地开始了。
直到太阳斜西,岳峰和罗先敏才兴致勃勃地离开这间屋子。他俩刚走出门来,雀雀一下子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,扑到了岳峰的怀里:“外公!”
“你?”岳峰感到意外,“怎么跑到这里来了?”
“妈带我来的。妈经常带我到伍婶婶这里玩呢!伍婶婶真好!”小家伙说着,扬了扬手里的一块油炸的红薯刮片。
罗先敏也爱逗孩子,这时,他伸出手去,说:“雀雀,给罗公公吃一点。”
“给!”雀雀把抓红薯刮片的手伸过来了。“罗公公,真馋嘴!”
“哈哈……小家伙厉害呀,先发制人啦!”
这时,伍惠芬正在收着晒在屋前坪地里的竹垫子上的红薯刮片。这种刮片,是这一带地方的特产,它是把红薯削皮,煮熟,搅烂,掺上些芝麻、桔子皮粉末,用木模压成薄薄的皮皮,摊放在竹垫子上晒干。吃时,切成三角形或其他形状,用清油一炸,炸掉水份后,黄檀檀的,喷喷香的,甜脆脆的,煞是好吃。燕燕也弯着腰用手在竹垫子上一块一块地捡着红薯刮片。夕阳,照着这两弯身影,两张脸庞。
“妈!外公出来了。”雀雀喊着。
燕燕和伍惠芬同时伸直腰来。
“呵,燕燕,你们认识呀?”岳峰笑笑,问。
“不但认识,而且很好!”燕燕爽朗朗地回答爸爸。
“岳书记,罗总,到屋里坐坐吧?”伍惠芬邀请道。
“应该坐坐,应该坐坐。”岳峰说。
小雀雀一手牵着岳峰一只手牵着罗先敏,向伍惠芬家里走去。进屋后,他象这屋里的小主人一样,搬来了两条矮板凳,请两位大人坐。
“小雀雀,真听话呵!”
搬红薯刮片进屋来的伍惠芬,这样夸奖小雀雀。接着,她泡茶,递烟。又转身进屋端来了刚刚油炸好的一盘红薯刮皮。岳峰是爱吃香吃脆的东西。这时,他没等伍惠芬喊,就伸手抓来了两片,自己拿一片,递给罗先敏一片:“来一块。”
“我牙齿怕吃不消了呀!”罗先敏接过刮片,这样说。
“没事,脆得很,牙齿轻轻一碰它,就碎了。”岳峰鼓励他说。
罗先敏终于把它送到口里去了。果然,又脆又香又甜,味道美极了。
“香不香?”岳峰问。
“香!香!”罗先敏连连点头。
燕燕搂着雀雀坐在他们的对面。雀雀鼓着黑眼睛看着罗总和岳峰吃刮片。这时,他偏过头去问燕燕:“妈,你们大人子也吃零嘴呀?”
“就只准你们小人子吃呀?”岳峰伸过头来逗外孙。
小雀雀闪进妈妈的怀里笑了。
“她爱人是……?”罗先敏轻轻地问岳峰。
“记不起了?‘**’刚开始不久红枫岭工区不是出过一次事故吗?”
“呵,是那次瓦斯爆炸吧?”
岳峰没有吭声,只是点点头。他怕刺伤伍惠芬的心。罗先敏也没有问了。昔日的风云,翻滚在他的脑海。他自然想起那难忘的夜晚,他和岳峰等套着白大褂轮流守灵的情况。每人守半夜,一连好几夜。第二个夜里,才响十二点钟的汽笛,他就昏倒了。后来听说,是一个姓伍的年轻女同志、一位烈士的爱人背着他去医院的,他多么想见见她,向她道一句谢。然而,生活,一直没有给他安排这样的机会。早几天在医院,她还亲自给自己理发,可就是不晓得当年背他去医院的就是她呵!
“吃呵!吃呵!”
伍惠芬递给罗总一块炸得最好的红薯刮片,罗先敏接过来了。一滴眼泪,却滴到了这块刮片上。
“妈,罗公公哭了!”小雀雀象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地叫嚷着。
“罗总,你……”伍惠芬也吃惊地看着他。
罗先敏抬起头来了,定定地望着伍惠芬,眼眶里波光闪动,多么善良、贤惠、好心肠的一位女同志呵!现在恐怕才三十多岁吧,却过早地没了丈夫。
“那一晚,是你背我去医院的吧?”罗先敏泪光闪闪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