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去吧。”说着,还是牵上了纪与。
“宋庭言。”
纪与还掌着他的半张脸,他迫使他看他,自己也抬起了习惯低垂着的眼。
位置刚刚好,如同在与宋庭言“对视”。
“不想听答案了?”
宋庭言不知道该说什么,沉默着。
“是把你当宋少爷。”纪与寻着手的位置凑过去,在宋庭言的脸上落下一记亲吻。
但宋庭言的眉心反而越锁越紧。
“宋庭言,无论如何,你都无法否认你的身份、家世,对不对?”纪与的声音没了先前惹人时的浪荡,反而温和了下来。
“所以在我眼里,你总是要矜贵一些的。”
“我其实不愿说这么矫情的话,但……”他又吻过去,留下了绵长而又温柔的软意,“我的心上人娇贵,我当捧在掌心。”
宋庭言微愣,脸上的表情空白了几瞬。
心里却像是被攻陷了一般,柔软地塌陷下去。
纪与手指上抬,碰到他的睫毛,缱绻拨动着。
“我自认不是什么付出型的人格。又或者说,像我现在这样的情况,无论是在什么样的境遇下,大抵都会被放在弱势一方,从而被动地去接受别人的照拂或爱意。”
“但宋庭言,”纪与慢声,眉眼又落下去,睫毛一下下地煽动,“我不喜欢。”
“你可以理解为我那破败的自尊心,或者别的什么,倔强也好,无用的自傲也罢。”他自己也不太确定。
“所以即便是瞎了,我也是个独立的人。”
这一点,毋庸置疑。
宋庭言也从未想过把纪与当成什么都不能自理的菟丝花在照顾。
“阿与……”
他想纪与或许误会了什么。至少这一次,他的出发点,并不是这样。
纪与摇头,“听我说完。”
“我知道你为什么生气,气我不喊你,哪怕是那么……无助的时刻?”他皱了一下脸似乎有些难以启齿。
“在你眼里,那会儿的我估计很可怜。发烧,呕吐,崩溃地拍着墙,就算门在我面前,我也找不到。”
“事实确实如此,我甚至想好了,要是吐在地上,该怎么跟你说对不起。”
“想到你一个大少爷,要为我收拾残局……”他无奈提起笑,又放下什么般挺了挺脊背,“就说不上我们谁更可怜一些。”
宋庭言没再插话,而是静静听着。
听着他碎碎念一般的剖白。
“可是没办法啊……”纪与说,“宋庭言,我的眼睛就是瞎了。”
很久之前,纪与说过同样的话。
那时,他们还在争锋相对,纪与说这话是为了扎他、气他。
现在不同。
纪与温和,柔软,更像是把伤口裸露出来,让他看清。
“你得接受。否则,等日后我们的感情逐渐消耗成漫长的人生,我们会越走越累的。”
“宋庭言,我是残疾人,这一点,已经无法改变。你得接受。”
他重复,加重了咬字。
“在面对突发状况,我会慌乱无措,我会被焦虑影响,这很正常。我讨厌我的生活里出现一切无序的事情,我应付不来,应对不好。”
他手指滑下来,抚上宋庭言有些干燥的唇。
“你气我没喊你,赶你出去,是觉得我没把你当身边人,觉得我把你当宋少爷,觉得我依旧没把这段感情当作对等的关系去处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