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炎王城,玱玹府邸。
玱玹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,听着医师对他下的最后通牒。
“少主,您的仙脉尽毁,老朽实在无能为力!”
医师帮玱玹检查完身体之后,为难地摇了摇头说道。
玱玹听完痛苦的闭上眼睛,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滑落,他的仙脉难道是彻底毁了。
“下去吧!”他挥了挥手,示意医师先下去。
医师离开之后,玱玹强装出的镇定彻底卸去,他赤红着双眼将房间里能砸的东西,全都发泄似的摔个稀碎。
半晌之后,他才喘着粗气,眼底的疯狂与挫败退去,眼神恢复清明,幽深冰冷。
身上的疼,尖锐而持续,提醒着他,他的遭遇。
“影三。”
角落里,传来一阵轻微的声音,下一秒,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房间里,跪地垂首。
“主子。”
玱玹的声音平淡,听不出一丝多余的情绪。
“去,去清水镇,找小夭回来。”
“告诉她遇到了刺杀生命垂危,仙脉被毁——”
他顿了顿,“她若是不回来,想尽办法带她回来。”
“是。”
影三低着头,不敢多问,身形一闪消失在房间里。
风卷着窗棂外的枯叶打了个旋,落在窗沿上,发出细碎的轻响,像是谁在暗处压抑的叹息。
玱玹坐在冰冷的椅面上,指尖攥得太紧,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,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。
方才医师的话还在他耳边盘旋,“仙脉尽毁,无能为力”,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锥子,一下下凿着他的骨头缝。
他曾是西炎王族最被寄予厚望的少主,自小苦修仙法,一身仙脉坚韧如千年寒玉,原是注定要肩挑西炎未来的人。
可如今呢?
成了个连寻常修士都不如的废人。
是谁?
他闭上眼,脑海里飞速闪过近来的种种——西炎王叔席间若有似无的试探。
皓翎使者递来的那杯看似无害的酒,还有刺杀那天,对方招式里刻意留着的、只针对他仙脉的路数……桩桩件件,都指向一盘早已布好的棋,而他,是那个被狠狠弃掉的子。
喉咙里涌上一丝腥甜,他猛地睁眼,眸底翻涌的暗色几乎要滴出墨来。
小夭。
只有小夭了。
这世上,还有谁会在他成了废人之后,还肯站在他这边?只有那个在清水镇里,看似活得闲散,实则心里藏着他的小夭。
他小时候在玉山发了疯似的找她,后来在西炎步步为营,多少次撑不下去,都是凭着记忆里她的模样熬过来的。
如今他落得这步田地,她总不会不管他。
月光渐渐西斜,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瘦又长,投在斑驳的墙上,像一头困兽。他缓缓松开手,掌心的血珠落在地面,洇开小小的圆点。
“挫骨扬灰……”
他低声重复了一遍未说完的话,声音轻得像被风刮走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敢毁了他的仙脉,断了他的路,不管背后站的是哪方势力,这笔账,他总有一天要连本带利,千倍百倍地讨回来。
而现在,先等小夭回来。
等她回来了,他就不再是孤身一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