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的侍从走动打扫,季玉希直勾勾地盯着来往时不时往屋子瞧的侍从,心中又怨又怕。
若不是那日他突然干呕被查出怀了孩子,现在就该被关起来出不了门,整日里喂猪食被养胖毁了身子。
若不是管家默许,又或者是鸣玉,谁又能把他关起来。
他攥紧帕子,想到久久没有从京中来的回信,又想到妻主大婚,哪里敢去什么京都。
是妻主后悔纳他做侍夫,想把他关起来,怕他去京中打扰她吗?
……
“父亲”
坐在下首的男人低垂着头,拿着帕子擦拭眼泪,“妻主怎的能这样对我,她在我屋里坐了一会儿就离开,宁愿在书房待一夜也不愿意同我住在一块。”
婚后两日,也不见妻主来他院子里一步,去书房寻她只说是有事。
他想到新婚之夜,妻主挑了他的盖头一句话也没说,坐在那喝了一会儿酒就起身离开,哪里不知晓她是不喜欢他。
“哭有什么用处?”主君搁下手中茶盏,抬眼看向他,神色冷峭,淡淡开口,“别的新夫自有法子拢住妻主的心,偏偏你束手无策,只懂得跑来告状,日后怎么管后宅,新婚之夜妻主不至,便是你的不是。”
“身为正君,连自己的妻主都拢不住,你自己没手段留住人,要多想想是不是自己的问题。”
他想到从沂州来的信,手放在腿上,语气缓和下来,“新婚之初,世期或是心绪未定,亦或是府中杂事缠身,未必是有心薄待于你。”
“这话到我这里便为止,万万不可在外人跟前提起,传出去,外人只会笑话你沉不住气,也损了妻主的名声,于你半点益处也无。”
“我寻个机会问一问她,劝上几句。只是妻夫之间,终究要自己慢慢温存相处,我可以从中调停,却不能日日替你们做主,你心里也要明白。先回去吧,安分守心,莫要多思多虑。”
等新夫离开后,裴父坐在那没动,只是深吸了一口气,“沂州那事,晚些再同世期说,等袭爵后再说怀孕之事。”
哪里有新夫刚嫁进门来,养在外面的侍夫就怀了孩子接进门来,岂不是故意打林家的脸面。
世期还有得忙,再过不久就是秋猎,袭爵后有的是宴会要出席,宫宴也还有一个月。
虽说怀孕是大,可养在沂州又不是活不下去。
“是。”侍从点头应下来。
长廊处,林覃回头看了一眼里堂,有些不甘心地回了院子。
“女君后院既无通房又无侍夫,怎的不来正君的院子,莫不是不喜男子。”林覃的贴身侍从低声道。
林覃有些恼怒,却有些心慌,“胡说什么”
什么不喜欢男子,哪里有不喜欢男子的女人。
他攥着手帕,自认为自己也不丑,后院没有得宠的侍夫,妻主怎么会不同他同房。
想到明日回门,林覃回到院子里,让下人准备了食盒。
“你且去打听打听,女君在沂州,有没有过侍夫或者通房?”
沂州虽说离京都远,可也是江南,听说那里的男子都水灵秀妍,匆匆从沂州回来,也可能是妻主累着了。
他想到什么不喜男子,咬着下唇,眼眸转着,生怕自己后半辈子完蛋了。
嫁进国公府,不少人都羡慕嫉妒他。裴女君后院干净,人也温润如玉,长相出众,出身名门,又是状元,谁不想嫁给裴女君。
他又走到书房门口,站在那看着侍从去屋内告知,指尖死死掐着手心。
上头有裴父压着他,手里捏着府上的事,哪里会替他做主,妻主如今又不喜他,两处又隔得远,他不去寻裴父帮忙,又能怎么办。
侍从从书房内出来,“正君请进。”
他抬脚进了屋,看到正在看文书的妻主,拿着食盒,声音刻意放软,“明日回门,妻主同侍身回去吗?”
“嗯。”
“侍身特意做了凉水荔枝膏,最是清甜润燥。”他提着食盒走近,放在案桌上,“妻主尝尝吧。”
裴若绪扫了一眼食盒中的东西,也没抬眸,轻声应了一下,“以后不用送这些过来。”
“回门的事,我已经让管家安排好,不必担忧。”
林覃收回手,也没敢主动询问,退出书房。
裴若绪抬眸看了一眼门口,又环看着书房的摆设,指尖无意识捻着衣料,胸中一股闷气盘旋不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