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加油!”苏晚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不过沈师兄那个人……你做好心理准备。我刚来剑峰的时候,跟他说话,他三天没理我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我就不敢跟他说话了。”苏晚吐了吐舌头。
江煜笑了,笑容温和。
“那我尽量不打扰他。”
苏晚用力点了点头,跑走了。
江煜看着他的背影,心想要是魔界的孩子也这么单纯就好了——可惜魔界没有孩子,只有还没死的小魔头。
剑峰冷峻陡峭,处处都是裸露的岩石和锋利的风。山道两旁种满了青竹,竹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,像是在低声交谈。
江煜走在山道上,远远看见一座院子。
院子不大,青瓦白墙,门前种着一棵老松。松树的枝干虬曲苍劲,树皮上刻满了岁月的裂纹,像一位沉默的老者,守在院门口不知道多少年了。
院门是敞开的。
院子里站着一个人。
白衣,黑发,面容清冷,眉眼如画。
那人在看一本不知道是什么的书,姿态随意但不散漫,像是这山间的风都绕着他走。他站在那里,周围的一切——老松、青竹、远处的山峰——都成了他的背景。
江煜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惊艳。
他活了三千年,见过无数美人,不至于被一张脸震住。
而是因为——
他在那个人身上,感觉不到任何东西。
没有喜悦,没有悲伤,没有愤怒,没有期待。
像一个……空的容器。
江煜眯了眯眼。
修无情道的人他见过,但没有一个人能修到这个程度。大多数修无情道的修士,只是把感情压下去了,压在心底最深处,偶尔还会冒出来。可这个人——他的感觉像是,他把自己的心挖出来,扔掉了。
不是压制,是空缺。
这不对。
一个人不可能真的没有心。沈清辞一定藏着什么,只是藏得太深,深到连气息都消失了。
江煜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——像是一个寻宝的人,原本只想找一件圣物,却在路上发现了一口被封死的井。他不知道井里有什么,但他想往下看。
他收回思绪,整了整衣冠,走到院门前,站定,拱手,行礼——动作干净利落,挑不出半点失礼。
“沈师兄好。”他的声音不大不小,语气温和有礼,“我是江煜,奉掌门之命前来。日后要叨扰师兄了,还请师兄多多关照。”
沈清辞抬起眼,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很淡,淡到几乎没有重量。像冬天的第一片雪落下来,你知道它来了,但你感觉不到它。
“掌门让你来的?”他问。声音清冷,像冬天的泉水,也像松针上凝结的霜。
“是。”江煜点头,“掌门说师兄剑法天下第一,让晚辈跟着师兄修行。晚辈知道师兄事务繁忙,不敢过多打扰。师兄怎么说,晚辈便怎么做。”
沈清辞看着他,目光平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。
“我不收徒。”
“掌门说过。”江煜笑了笑,语气轻松但不轻浮,“师兄叫我师弟便是。我只是来剑峰修行,师兄不必特意教导。若有不懂的地方,师兄方便时指点两句,我便感激不尽了。”
沈清辞没有应。
他合上书,转身往院子里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