极致的虐待夹杂微量施舍,人的意志便会在不见天日中逐渐消磨,直至成为归顺的傀儡。
陈锦安的眼神扫过他们,很快就将视线停在角落阴暗处,那里坐着一个人低垂着头,发丝将面容遮盖看不清神色。
那个人的手脚四肢皆被铁链锁着,链子极短,他只能半坐半跪以一种并不适应的姿势蜷缩在墙角处。破损沾满污渍血迹的单薄白衫,遮不住身上新旧交加的伤痕。安静无声似人偶,若不是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,当真难辨是一个活生生的人。
陈锦安呼吸微不可查顿住。
带着醉意的老伯手里抱着酒坛,跌跌撞撞走近几步,弯下腰神微眯眼睛观察。
“就是这个,公子。”他笑着打了个酒嗝。
“你们。。。。。。”要说的字在舌尖婉转,想到自己此刻身份,眸色带上几分嫌弃,“这么差,你觉得我很好骗?”
账房先生压低嗓子,“公子,这位的性子当真是极烈的。”
“凶得很。刚抓来那会,三四个人都按不住,还伤了我们不少人。”
“而且我们的人手试了多少方法,都没让他服软。不过。。。。。。”说着的话顿了顿,“我们也有额外的法子让公子您安全带走,只是。。。。。。”
那双眼睛里装满贪婪,紧紧盯着陈锦安,就像是在盯一块肥得流油的肉。
他从未见过如此舍得的客人,仅仅是三五句话,便能得到一次又一次的银子。当真是人傻钱多,是个可长久发展的猎物。
“不必。”陈锦安打断他,朝着那人方向走去。
视线闯入鞋尖一抹,那人动了下自己被绑住的手腕,锁链发出摩擦拖动的声音,缓缓抬起头。
凌乱的发丝向两边滑散,露出一张面色苍白近乎透明的脸,唇色浅淡,带着几分弱气。他只是看了陈锦安一眼,随即将头又低下,纤长的睫毛掩去眼底暗沉翻涌的恨意与杀意。
抬起欲要靠近的手被账房先生拦住,“公子莫要被这副娇媚柔弱的样子骗到!”
陈锦安被迫与那人拉开距离,只见账房先生一副‘好险幸亏及时’的模样。
“公子,他可是个惯会柔弱的。”
“之前有客人看上,想要亲自驯服,不曾想被他用禁锢自身的锁链活生生勒死。”
“这也是那客人不算什么人物,只是个有些家财的。不然他早就。。。。。。”账房先生边说边叹气,眉间是对此难题难解的忧愁。
那事情之后,便没有人敢再对这个家伙有想法。上面掌事下命令无论如何,都必须驯服,这是个好货。
顽强,聪明,懂得用他人渴求的东西诱惑放松警惕。
陈锦安又看向那人。
当真是一副叹人的容颜,给人的第一反应是——脆弱、无害
很是能够引起他人的保护欲,怜惜感。
“公子,别靠近,很危险!”
“我们可以提供打晕法子的。”
“想出去吗?”陈锦安不顾劝诫的再次靠近,自上而下将明目张胆的打量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。
那人没有出声,像是没听到般。
无视本将军的,你还真是第一个。
陈锦安眉毛微挑,用脚尖踢动拴住他脚踝的铁链,然后蹲下身。与他对视的一瞬,陈锦安就看到那毫无掩饰的杀意。
陈锦安轻笑一声,“你叫什么?”
那个人没有回答,只是冷冷盯着。许是没有在她的眼神中感受到那种恶心黏腻的东西,半晌,才哑着嗓子开口,“滚。”
嗓音沙哑不成样子,可见是许久未沾过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