斯哇尔的亲身经历很快传遍了西域各国。
那些原本持怀疑态度的商人,看到斯哇尔不仅安然无恙地回来了,还带回了一批质优价廉的黑山特产,而且利润比以往走任何一条路都要丰厚,终于坐不住了。
越来越多的商队开始尝试走黑山这条路。
当他们亲身体验到黑山的驿站服务、安全保障和低廉税费之后,再也没有人怀疑了。
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西域和中亚,黑山是一个真正让商人赚钱的地方。
黑山市场的繁荣来得比苏棠预想的还要快。
短短两个月,这个原本只有几十个地摊的小集市,已经扩张成了占地数十亩的大型交易市场。
来自大宛的骏马、龟兹的美玉、疏勒的香料、于阗的地毯、撒马尔罕的金银器皿……各式各样的商品琳琅满目,堆满了每一个摊位。
空气中混杂着骆驼粪的味道、烤馕的麦香、胡椒的辛辣和女人身上的玫瑰香水味,嘈杂的人声和此起彼伏的叫卖声汇成一片喧嚣的海洋。
每天天还没亮透,市场上就已经人头攒动。
商人们扯着嗓子讨价还价,伙计们扛着货物穿梭往来,翻译们在中间两头跑,忙得脚不沾地。
黑山的居民们也纷纷拿出自家的特产摆在门口,有人卖刚出炉的烤饼,有人卖自家腌的咸菜,有人卖手工编织的筐子篮子,还有人牵着几只老母鸡蹲在路边等着买家上门。
苏棠每天都会抽时间去市场上转一圈。
她不喜欢前呼后拥,通常只穿一身朴素的布衣,混在人群中慢慢走慢慢看。
她会在某个摊位前停下来,问问货物的来源和价格,默默观察那些交易中的商人的表情和动作,判断他们对市场的满意度。
她发现大部分商人对黑山的政策非常满意,尤其是那些中小商人。
他们走南闯北多年,受够了沿途关卡的盘剥和刁难,到了黑山就像到了天堂。
他们只需要按照规定缴纳二十税一的交易税,就可以安安心心地做生意,赚到的每一文钱都是自己的。
但是她也注意到了几个摊位,总是占据着市场上最好的位置。
他们的货物堆放得最多,品种最齐全,生意也最好。这本无可厚非,人家有实力,自然能拿到更好的资源。
但问题是每当有其他商人也想售卖同类商品时,那几个摊位的老板总会用各种方式打压对手,要么故意降价搅乱行情,要么派人去对方的摊位前捣乱,要么直接威胁恐吓,让对方知难而退。
苏棠没有立刻发作,她想看看负责市场管理处的历大辛人会不会主动处理这些问题。
结果让她失望了,历大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这些违规行为一直没有得到有效的制止,反而愈演愈烈。
而其中最猖狂的,是一个名叫刘富贵的豪商。
刘富贵是北境本地人,据说年轻时当过几年兵,后来不知怎么发了财,开始做起了边贸生意。
他手下养着二三十号打手,个个膀大腰圆,腰里别着短刀,在市场上一走,周围的人自动让出一条路来,像避瘟神一样避着他。
刘富贵做生意的路子很简单,看上的东西低价强收。
他尤其喜欢欺负那些从西域远道而来的商人,因为那些人人生地不熟,吃了亏也只能往肚子里咽,根本无处伸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