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彻冷眼看着她蹲在地上,将每一块碎瓷最锋利的地方全压到了下面。
这女人又在玩什么花样?
朱珠仔细检查一遍,确认碎瓷不会割伤人,这才将长命锁放进最里面。
“跪下。”
姬彻站在原处,纹丝未动。
“你做梦。”
“你若不跪,本小姐便将它拿去银楼熔了。”
朱珠拈起长命锁,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:“银子虽然不多,好歹也够打枚版指。”
姬彻盯着那枚小锁。
忠叔至死都未能见到刚出生的孙女。
这是他留给孩子的最后一样东西。
片刻之后,姬彻缓缓屈膝,跪在她面前。
即便跪着,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。
乌发垂落肩头,那张秾艳至极的脸微微抬起,眼中尽是宁折不弯的倨傲与刻骨恨意。
朱珠心里生出一点佩服。
长得这样美,跪着也像旁人在拜他。
她拿起狗链,在手腕上缠了两圈。
“过去。”
姬彻双膝压上碎瓷。
瓷片发出细碎摩擦声。
明知锋口已经被她一块块翻到下面,那份受人摆布的屈辱仍旧分毫未减。
昔日高高在上的东宫太子,如今颈戴狗圈,跪在恶妻裙前,要像一条狗般,将忠仆留下的长命锁衔回来。
姬彻双目猩红,撑在身侧的手背青筋毕露。
每往前一寸,眼底恨意便浓上一分。
朱珠牵着锁链跟在旁边。
“慢些。”
“左边那块不能碰。”
“再往右一点。”
她原本是在逼他受刑,说出来的话却像替他也捏了把汗。
姬彻抬眼看向她的脸。
朱珠一手提着裙摆,一手牵住狗链,整个人几乎蹲在他身旁。
柔软长发从肩头滑落,在他脸侧轻轻扫过。
发间淡香贴近鼻端。
姬彻呼吸蓦地一沉。
朱珠只顾着看碎瓷,压根没有察觉。
眼见他就要碰上最里面那块瓷片,她赶紧伸手越过他肩头,将瓷片往旁边推了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