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下报表,接起来,声音先放软了。
“小利。”
“爸爸。”
“小利,吃饭了吗?”
“吃了。爸,我期中考试,语文数学都有进步。”
“是吗?”李辉笑了笑,“小利真棒。”
“嗯。”孩子顿了顿,电话里有大人压低的说话声,听不真切。
然后孩子又道,“爸,我妈说,让你回家吃饭。她做了你爱吃的菜。”
李辉拿着手机,沉默了一下。
旁边是谁在教,不用说也知道。
“爸最近忙,回不去。”他说,“过两天,爸去看你,带你去游乐场。”
“哦。”孩子的声音一下子蔫了,“那你忙吧。”
“小利乖,听你妈的话。”
电话挂了。
李辉知道,这是高玲玲拿孩子来打主意了。
这种手段,对她来说很正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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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六上午,高家来了客人。
高母的亲妹妹,高舒晚的二姨,拎着一箱奶和一袋苹果上了门,胳膊底下还夹着一个文件袋,进门就先笑。
“姐,我来看看你。”
进门先说了一圈闲话,问问姐夫的身体,夸夸家里的新桌布,又夸高母气色好,说姐你最近是不是胖了,脸色红润。高母被夸得舒坦,又是倒茶又是洗水果。
绕了七八个弯,二姨把文件袋往茶几上一放,才绕到正题上。
“姐,小杰毕业了。”
“毕业了?工作找得怎么样了?”
“别提了。”二姨叹了口气,“大专文凭,高不成低不就。投出去的简历几十份,连回音都没有。前两天好容易有个公司要人,一个月三千二,还单休。”
高母听着,没接话。
“姐,我今天来,是有个事求你。”二姨往前凑了凑,拉住高母的手,“江州牧不是在招人吗?电视上天天放,拿地那个厂,一个多亿。小杰学的就是食品检测,专业对口。姐,江州牧老板是李辉吗?你帮帮忙。请他安安排一下呗。”
高母犹豫了一下。
“姐,你帮小杰递句话。”二姨的手紧了紧,“咱姐俩,我从小到大没求过你什么事。小杰是你看着长大的,他喊你一声大姨。”
五六年前,也是这么一张桌上,家族聚餐,二姨父喝了点酒,当着一屋子亲戚说李辉,跑外卖,一个月挣的不够养家,玲玲跟着他,一辈子受穷的命。
当时一桌子人都笑了。她没拦着,还跟着补了两句。
现在人家一块地一个多亿。轮到二姨家来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