恋上你中文

第九章（第1页）

指尖上橘子糖的甜腻在舌尖化开的那一秒，浴室的门开了。

沈砚咎站在门框里，红发被水沾湿了几缕搭在额前，手里拿着一条毛巾正在擦手指。他的视线越过毛巾的边缘落在林晚身上——确切地说，落在林晚刚收回去的那根手指上，以及他舌尖擦过下唇时残留的那点水光。

"你在吃什么。"

"……窗台上的糖浆。"林晚的耳根瞬间烫起来，他把手背到身后，像被抓到偷吃的小孩子，"你放窗台上融了，黏了一片——"

沈砚咎走过来，把毛巾搭在椅背上，然后低头看了一眼窗台那片被舔过的玻璃面。糖浆的痕迹还留在上面，被舌尖蹭过的地方洇开了一道浅浅的弧形。他的视线从那道弧形移到林晚脸上，在那两秒的静默里林晚觉得自己像被灯照着的蛾子。

"舔干净了？"沈砚咎问。

"……差不多。"

沈砚咎伸出食指在窗台那片糖浆上刮了一下，指腹沾上一层薄薄的黏腻，然后他把手指送到自己嘴边，舌尖极快地碰了一下指尖。

这个动作太快了，快到林晚几乎没看清。但他看清了沈砚咎收回手时嘴角弯起的那道极浅的弧度。

"是橘子味。"沈砚咎说。

林晚的脸彻底红了。他转身走到床边坐下，拿起那本《瓦尔登湖》翻开，假装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那个位置。沈砚咎没有追过来，他只是站在窗台边把剩下的糖浆痕迹用毛巾擦干净了，把那条毛巾叠好放在椅背上，然后从床头柜的牛皮纸袋里摸了一颗糖剥开放进嘴里。

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。林晚盯着书页上密密麻麻的铅字，一个字也没读进去。他能感觉到沈砚咎的视线隔着半间屋子的距离落在他身上，像午后阳光里一根细而热的线。

"周六之前你不用穿女仆装了。"沈砚咎忽然开口。

林晚的视线从书页上抬起来。"……什么。"

"衣帽间左边那排你拿的时候顺手。日常穿的，我让人按你的尺寸买了一批，昨天到的。"沈砚咎含着糖说话的时候腮帮微微鼓着，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，"你不喜欢穿那个，这几天就不用穿了。"

林晚看着他站在那里含着糖说"不用穿了"的样子，胸口那团温热的东西又涨了一下。他放下书走到衣帽间门口拉开左边的柜门，里面果然整整齐齐挂了一排衣服——浅灰的卫衣、白衬衫、卡其色的长裤、一件奶白色的薄毛衣，都是最简单的款式，但尺码和配色都妥帖得不像临时买的。

"……你什么时候让人买的。"

"程煜来之前那周。"

那周。林晚想起那周沈砚咎每天下午都出门，回来的时候大衣口袋里偶尔会多出一只纸袋，但他从来没打开看过。

他伸手碰了碰那件奶白色薄毛衣的衣摆，面料软而密，贴着指腹的触感像被云碰了一下。

"以后你就穿这些。"沈砚咎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，"女仆装留着。我想看的时候你再穿。"

林晚的手指在毛衣衣摆上停了一下，然后他关上衣帽间的门，转过身。沈砚咎已经坐到了床尾，红发垂在眉骨上，嘴里那枚糖还没化完，腮帮微微鼓起一小块。他坐在那里的姿态比平时松垮了些——西装换成了家居服，外套搭在椅背上，光脚踩着地毯，整个人像一只收拢了爪子的、暂时懒得动的动物。

"沈砚咎。"林晚叫了他一声。

"嗯。"

"你说要看我想留还是想走。"林晚走到他面前站定，"你现在看到什么了。"

沈砚咎抬了眼。他坐在床尾，林晚站着，身高差在这个角度被拉平了大半。林晚垂眼看着他，沈砚咎的瞳仁里映着窗外倾斜的午后光和一小截林晚的身影。

他看到"看到"了什么？

他沉默了几秒，把嘴里剩下的糖块翻了个面，然后说："你在衣帽间门口多站了三秒。"

"那说明什么。"

"那件毛衣你摸了两次才关门。"沈砚咎把糖从左边腮帮挪到右边，"你想穿。"

林晚低下头笑了一下。那个笑很轻很短，嘴角弯起来又压下去，但沈砚咎看见了。他的睫毛动了一下，手指在床单上极轻地敲了敲。

"周六家宴穿那件白衬衫。"沈砚咎说，"外面套那件短风衣。我已经让人洗好熨好了。"

"你什么时候准备的——"

"上周。"

又是上周。林晚感觉自己这一个月里所有的"被提前安排"都来自沈砚咎的某个他不曾参与的时间维度——他买糖的时候沈砚咎已经查好了铺子地址，他见程煜之前沈砚咎已经准备好了日常衣服，他站在窗前说"多看了一眼"的时候沈砚咎已经记住了花店的位置。这些事情像一张被提前织好的网，林晚是那只落进去的蝴蝶，但他落进去的时候网已经收了一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