恋上你中文

第九章（第2页）

"……你是不是什么都提前想好了。"林晚问。

沈砚咎把那枚糖嚼碎了咽下去。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，然后他从床沿上站起来，走到林晚面前。近距离的时候他的阴影把林晚整个人拢住了，红发的发尾扫过林晚的颧骨，带来一丝清浅的松木和橘子糖混合的气息。

"没有。"他说，"你的事我提前想，别的事我在现场想。"

"有什么区别。"

"提前想的事会害怕。"沈砚咎的目光落在他脸上，声音比刚才低了些，"现场想的事不会。"

林晚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。那句话像一颗被慢慢剥开的糖，透明纸褪下去之后露出来的东西比表面看到的更硬也更甜。他在原地站了两秒，然后主动往前迈了那半寸——让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一拳缩短到半拳。

"那你现在在想什么。"林晚问。

沈砚咎的呼吸停了一瞬。他的视线从林晚的眉梢滑到鼻尖、再到嘴唇停留了半秒，然后抬起来重新对上他的眼睛。

"我在想，"他说，"我能不能抱你一下。"

这个请求从沈砚咎嘴里说出来带着某种违和感——林晚已经被他抱着睡了快一周了，每晚都是手臂从背后搭过来箍着腰，睡着了也不松手。但那和"能不能抱你一下"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。前者是病发需求，后者是……

"你每天都抱着我睡。"林晚说。

"那是睡觉。"沈砚咎的喉结动了一下，"现在是现在。"

林晚低头看了看他们之间那半拳的距离，然后他伸出手，主动环住了沈砚咎的腰。他的手臂越过家居服的面料贴在他后腰的凹陷处，掌心底下是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的、微微绷紧的肌肉线条。沈砚咎在他贴上来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僵了半秒，然后他的手臂拢上来，从肩胛骨的位置往下收紧，把林晚整个圈进了自己的胸膛范围里。

他的下巴抵在林晚的发顶上。林晚的脸侧贴着他衬衫第二颗扣子正下方的位置，能听见他胸腔里心跳的声音——咚咚咚咚，快得不像一个常年面不改色的人应该有的频率。

"……你心跳很快。"林晚说。

"嗯。"沈砚咎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，闷闷的，"刚才说了。你主动的时候，我一直快。"

林晚的脸埋在他胸口没抬起来。他的手贴在沈砚咎后腰上能感觉到他在微微发抖——幅度很小，如果不是贴得这么紧根本察觉不到，像一只被理顺了毛的猫在压着喉咙深处的呼噜声。

他们抱了很久。久到窗台上的阳光从金色变成暖橘色，久到远处园丁修剪草坪的声音停了又起。沈砚咎先松开的，他把手臂从林晚肩背上撤下来的时候动作很慢，像在剥离什么黏着的东西。

"晚上想吃什么。"他问。声音恢复了日常的那种平，但尾音还带着没散尽的软。

林晚抬起头来。他的脸被沈砚咎胸口捂得有点热，耳廓泛着一层浅粉，但他自己没察觉。"你做还是我做。"

"你做的。"

"那就番茄鸡蛋面。"

沈砚咎的嘴角弯了一下。"行。"

他们一起下了楼。林晚系围裙的时候沈砚咎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，红发被头顶的灯光照出一层蜜色的光泽。林晚切番茄的时候他走过去从背后伸手想碰砧板上的番茄皮，被林晚用手肘挡开了。

"别碰。你手洗过了吗就摸吃的。"

沈砚咎收回手，但没有退开。他就站在那里，隔着一只手臂的距离看着林晚把番茄切成片、下锅煸炒、加水煮开。油烟升起来被抽油烟机吸走了大半，剩下的香气在厨房里弥散开来，番茄酸甜的气味混着葱花的焦香。

"你以前在家做饭吗。"沈砚咎问。

"大学的时候自己租房子住，做过两年。"林晚把面条下进锅里用筷子拨散，"后来毕业了回家，就没再做了。"

"你回家之后做什么。"

林晚的手顿了一下。他回家之后的那段时间其实很短——毕业回家住了不到三个月，林家就出了事。他父亲的投资失败，债务滚雪球一样地压下来，他母亲急得进了两次医院，家里的东西被一件件搬走。那三个月里他没做过饭，因为厨房的炉灶早就被债主搬走了。他每天在客厅的旧沙发上坐着，等着门铃响又怕门铃响。

"没做什么。"林晚说。他把面条捞进碗里，汤面上浮着金黄色的油花和翠绿的葱花，两碗面端到餐桌上。

沈砚咎坐在对面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。他嚼了两下咽下去，没有评价，但把一整碗都吃完了，连汤底都喝干净了。林晚坐在他对面慢慢吃自己那碗，吃到一半的时候沈砚咎伸手把他碗里的一片番茄夹走了。

"你不是有自己的——"

"你那片比我那片红。"

林晚看着他把那瓣番茄放进嘴里嚼了，腮帮微微鼓起的样子不知道第几次让他想起某种大型动物。他低下头把剩下的面吃完，碗底剩下的一点汤汁被他端起来喝了。